柔则讨厌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规矩束缚,可她改变不了,且自己至少明面上要遵守。
跟太子一起去见洋人的神父?
没暴露身份还有可能,但太子已经叫破了她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跟着一起了。
且不解太子何故突兀邀请,于是立刻婉言拒绝道:“臣女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只是闺阁无趣,想网罗些稀奇种子打发时间,本就无甚着急,就不打扰太子殿下的正事了。”
胤礽闻言蓦的笑了,声音清朗浑厚,意味深长道:“乌拉那拉大小姐,你女扮男装躲躲藏藏跑来找几位西学先生,若是被御史发现恐会参奏费扬古有“私通远夷”之嫌。”
柔则瞬间变脸,看太子的眼神陡然犀利了一瞬,到底身份悬殊,不忿却只能低头:“多谢太子殿下好意提醒,臣女不会再来了,多有叨扰,不敢再虚耗太子殿下时辰,臣女告退。”
她还是行了屈膝礼,说完就要走,心里收回觉得太子还不错的想法。
胤礽微怔,反应过来立刻大跨一步,挡在柔则前面,无奈的解释道:“孤不会告密!只是提醒,没有其他意思!”
柔则皱眉,懒得考虑太子是要干什么,她只想快点离开,面上挂着假笑,语气恭敬敷衍:“多谢太子殿下保密,臣女就不耽误殿下正事了。”
胤礽好不容易跟人搭上话了,自然不愿就这么放人离开,况且他查到乌拉那拉府和马佳府已经准备开始走礼了,再不抓紧时间就真的来不及了。
同时内心很是不忿和酸涩,怎么跟马佳·云峥就能言笑晏晏,遇见他就如此疏离冷漠,还一心想离开。
他堂堂一国储君,难道比不上马佳·云峥?
时间不等人,如此,他也不必拐弯抹角了:“乌拉那拉大小姐,孤有要事想跟你单独谈谈!”
柔则此时也有点恼了,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人,要不是碍于对方是太子,她真想大巴掌抽过去。
“太子殿下,这于礼不合,男女有别,臣女怎可与您单独相处?”她耐着性子好言好语的拒绝。
胤礽见柔则如此抗拒他,妒火瞬间升腾,摆了摆手,侍卫太监都退远了些,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呵呵,于礼不合,跟马佳·云峥就合礼了?”
柔则猛的抬头,直视胤礽,眼神惊疑和防备:“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胤礽见柔则这般,妒火越烧越旺,眼神越发幽深霸道:“乌拉那拉大小姐,孤看上你了,要你做孤的侧妃!”
柔则猛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子:“我有未婚夫,而且我们马上要成亲了!太子殿下,还是不要说笑了,臣女先行告退!”
依旧是刚迈腿,就被拦住了。
“孤在你眼里难道比不上马佳·云峥?”胤礽贵为太子,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在皇上怀里千娇万宠长大的,还没有谁如此看不上他,更没有谁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
柔则觉得太子就是个神经病,还是个见色起意的恶霸色胚,至今不过才见了两面,就想抢她回去做小妾。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这还堂堂一国储君呢?
不怪夺嫡失败,被圈禁至死,简直活该!
“太子殿下自然是千好万好,是臣女不配!”柔则阴阳怪气的说完反话,又警告道:“太子殿下,您是做大事的人,名声不容有污。还请您高抬贵手,乌拉那拉氏不愿步董鄂氏的后尘。”
胤礽见柔则如此嫌弃他,恼羞成怒,但储君素养还在,面上越发平静,嗤笑道:“不过是酒醉之下的口头婚约,如何能当真?六礼也未开始,算什么未婚夫妻?孤不过是纳个侧福晋,何人敢胡乱编造孤和乌拉那拉氏的名声?”
柔则冷冷注视着胤礽,眼神默然,暗含杀意,却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胤礽没再阻拦,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微微刺痛,胸口憋闷,双拳紧握,闭了闭眼,眼底的嫉妒、怒火和艰涩纷纷褪去,取而代之的只有势在必得。
“何柱,回宫!”
——
柔则气冲冲的回了府,恼火又担心,更多的是懊恼。
早知道会遇见不要脸的神经病太子,她说什么也要等成亲之后再出门。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马佳·云峥是她主动选定的合作伙伴。
如今太子掺和进来了,她犹豫了,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亲事。
太子毕竟是储君,如果她不管不顾的跟马佳·云峥成亲,鬼知道太子会不会找马佳云峥和马佳府的麻烦!
穆隆阿将军忠君报国,征战沙场,一家人不该受此无妄之灾。
要不她干脆自杀算了,直接去下个世界?
反正她不想去当小妾!!!
“柔则!”
她抬头一看,正是满脸喜气的觉罗氏。
“怎么了?”她动了要跑路的念头,还管什么礼节啊!
觉罗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立刻打发走所有的婢女嬷嬷,这才问道:“出了何事?”
柔则没精打采的摇摇头:“无事!你来找我做什么?”
觉罗氏见柔则不想说,便不再追问,复而恢复了笑容:“马佳府送了帖子过来,说是明日辰时出发正式登门纳彩。”
与此同时。
乾清宫。
康熙大喝一声:“混账!”,接着随手抄起一本折子重重砸到了太子胤礽胸前。
到底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不舍的往脑袋上砸。
胤礽不躲不闪,生生受了,只微微有点痛感:“求皇阿玛成全!”
康熙气的脸色铁青,胤礽身边的护卫和太监都是他安排的人,他早知道了胤礽干的荒唐事。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可面对胤礽为了一个女人跪地求他,他依旧气的不轻。
“你是太子,怎可如此耽于美色?将来如何担负的起江山重担?保成,你太让朕失望了!”
保成是胤礽的乳名。
康熙已经很久没叫过了。
胤礽顿了顿,心里微涩,他不想惹皇阿玛生气的。
可那日街上惊马时的惊鸿一瞥,柔则就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忘不掉,放不下。
明明两人都没说过话,他竟然入了心,变得都不像他自己了。
或许,得不到才惦记,得到了他就会恢复正常了。
“皇阿玛,儿臣没求过您什么,只想纳乌拉那拉大小姐为侧妃,求皇阿玛即刻下旨赐婚。儿臣保证绝不沉迷美色,绝不耽误正事,绝不让她霍乱儿臣的内心、左右儿臣的行为!”胤礽膝行至康熙腿边,再次请求。
康熙太阳穴一蹦一蹦的,气笑了:“没求过什么?呵,确实不用你求,到底是朕把你惯坏了!”
胤礽暗自懊恼,立刻认错:“皇阿玛,是儿臣说错话了,您消消气,勿要跟儿子一般见识。”
康熙捏了捏眉心,丹凤眼睨着脚边为了个女人如此没出息的太子,心里居然莫名松了口气。
暗道:“保成还是性情不定,需要磨砺!大清江山终归是离不开自己这个皇上啊!”
罢了,不过一介臣女,六礼还没开始,能被太子看上,是她和费扬古以及乌拉那拉氏的福气。
就是妇言妇德学的不怎么样,居然抛头露面私会外男,待进了毓庆宫,派几个教养嬷嬷过去好好教教吧。
而且乌拉那拉氏天生神力,也应该进入皇家。
至于马佳氏,穆隆阿在西北正得用,其幼子能尚公主,如此嘉奖乃是天大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