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人,闹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还要不要脸面?”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千钧,“街坊邻居们看了一天的笑话,我们四合院的颜面都被你们贾家丢尽了!”
这话一出,刘海中和闫埠贵默契地闭上了嘴。何雨柱脸上的戏谑也收敛了几分,收起嘴角的笑意。众人心中都清楚,这一大爷这是真动了肝火,不再是以往那种和稀泥的做派。
贾张氏那凄厉的哭嚎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她抬头看向易中海,那张涂着劣质脂粉的脸因恐惧而扭曲,心里直发毛。
易中海缓缓移开视线,落在他身上,眼神冰冷刺骨:“贾家嫂子,既然你觉得委屈,觉得全院子都在针对你,道理讲不通,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狠狠挤出来的冰碴:
“好!那就开全院大会!”
这四个字如同五雷轰顶,贾张氏瞳孔骤缩,浑身颤抖起来。旁边的贾东旭更是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在四合院里,“全院大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公开处刑!意味着把家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丑事、烂疮疤,统统扒光了晾在几十号人的眼皮子底下,任人指指点点,任人唾骂。
那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羞耻!
“师父,您千万别……”贾东旭慌乱地想要上前求情,声音都在发抖。
“闭嘴!”
易中海一声厉喝,直接打断了他,“身为一家之主,管不好老婆孩子,把日子过成这样,你还有什么脸开口?滚回去反思!”
贾东旭被骂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垂得更低了。
易中海不再看他,转而提高音量,确保院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这事,已经不仅仅是贾家的家务纠纷,它破坏了整个院子的风气,影响了邻里团结!这个问题,必须有个说法!”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决绝:
“都散了吧,回去吃饭。晚上七点整,院里集合,召开全院大会,好好清算一下你们贾家这笔糊涂账!”
话音刚落,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转身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闷响,房门重重关上,将所有的议论声隔绝在外。
院子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二大爷刘海中轻咳一声,背着手迈着标准的官步回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奋弧度;三大爷闫埠贵则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拉着旁边的人低声嘀咕了一句“有热闹看了”,便急匆匆地回家准备饭碗。
何雨柱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冲着呆滞的贾家方向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溜达着晃进了后院。
人群迅速作鸟兽散,只留下中院水池边,如同雕塑般的贾家三口,以及怀里还在抽噎的棒梗。空气中,只剩下贾张氏粗重且凌乱的喘息声,回荡在空荡荡的院落里。
“开全院大会”这五个字,宛如一块巨石轰然砸下,死死堵住了秦淮茹的喉咙。她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叫骂声瞬间化作无声的哽咽,连一丝反抗的气力都被抽干,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股无形的威压将脊梁骨压得生疼。
前院东厢房内,陈颜倚着门框,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中院里传来的压抑死寂与暗流涌动,透过薄薄的木板墙,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易中海这一手“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大局观,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这位一大爷的威望,终究是立得住脚的。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光靠他私下给的底气,秦淮茹始终是个依附者。唯有在全院人的目光注视下,堂堂正正地挺直腰杆,这场戏才算唱到位。
今晚,注定是个热闹的夜晚。能同时目睹四合院两大“名场面”,真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夜幕如墨汁般晕染开来,给这座老北京的四九城披上了一层深蓝色的绒毯。然而,院落内的气氛却比白日里的燥热更加粘稠。
中院 ** ,那盏孤零零的十五瓦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晕,勉强撕开周遭的黑暗,形成一个光怪陆离的圆形舞台。四周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各家各户的板凳、马扎挤得满满当当,人群围成了一圈又一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窥私欲与兴奋的奇异味道。
这是解放后罕见的“全院大会”。这种阵仗,通常只用于宣告国家重大方针或处理院内最棘手的矛盾。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这里即将上演一场大戏。
“陈主任来了!”
不知谁眼尖,喊破了沉寂。所有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上。
陈颜手提小马扎,步履从容地穿过月色。今 ** 特意换了一身挺括的白衬衫,搭配黑色长裤与布鞋,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与平日里的随性截然不同。
“陈主任,这边!位置宽敞!”
“您快坐这儿,挨着我!”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往日里那些看似冷淡或疏离的邻居们,此刻热情得令人咋舌。有人主动挪动凳子,甚至腾出半个身位,只为给这位新晋的“权威”让座。这种天壤之别的待遇,让陈颜心中了然:在这方寸之地,权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他笑着颔首致意,并未矫情。径直走向何雨柱为他预留的“VIp席位”——位于何雨柱与许大茂之间,正中要害。
“陈主任,请。”何雨柱拍了拍身旁的空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陈颜坐下,目光扫过四周。昏黄的灯光下,每一张面孔都笼罩在阴影之中,模糊不清,但那双双眼睛里燃烧的八卦之火,却比头顶的灯泡还要炽热。这等原生态、无剪辑、现场直播的家庭 ** 戏,可比后世那些精心包装的娱乐节目来得更 ** 百倍。
时针指向七点,人员基本到齐。
画面最中心,三位管事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闫埠贵,正襟危坐,面朝人群,宛如审判席上的法官。而另一侧,贾家三口被安排在那个显眼的位置,姿态卑微,宛如待审的囚徒。
贾张氏面色铁青,嘴唇翕动,低声咒骂着无人听清的话语;秦淮茹则低垂着头,双手死死绞紧衣角,指节泛白,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究竟藏着的是恐惧还是决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贾东旭缩着脖子,眼神飘忽不定。他像只受惊的鹌鹑,时不时地偷瞥一眼端坐高位的师父易中海,又慌乱地扫视四周邻居们意味深长的目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光,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片深色。
“咳。”
一声刻意压低的清嗓打破了死寂。二大爷刘海中慢条斯理地端起那只缺了口的搪瓷大茶缸,抿了一口浓茶,随即重重磕在桌上。
“砰!”
清脆的撞击声如同惊堂木,瞬间震慑全场。原本窃窃私语的院落骤然安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那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身上。刘海中享受着这种被众星捧月的错觉,背脊挺直了几分,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今儿个把大伙儿叫来,为哪桩?心里没数的,自己摸摸良心。”他环视一圈,语气故作沉重,“咱们四合院是什么地方?是集体!是大家庭!团结友爱、互助互谅才是咱院的老传统。可最近呢?总有那么些杂音,跟苍蝇似的嗡嗡乱叫,坏了规矩,乱了人心。”
坐在角落的陈颜嘴角抽搐,强忍着笑意。这刘海中真是入戏太深,满嘴的官腔调子,兜兜转转全是废话。果然,接下来的内容更是千篇一律的思想升华和集体荣誉宣讲,听得人耳膜起茧。连向来精明的三大爷闫埠贵都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挂上了泪花。
终于,刘海中结束了这场冗长的演讲,话锋一转:“行了,空话不多说。下面,有请院里德高望重、一心为公的一大爷,给大家指点迷津!”
说着,他带头鼓起掌来,掌声稀稀拉拉,带着几分敷衍。众人精神一振,因为真正的“主角”要登场了。
易中海始终面无表情,沉静的面容宛如一潭深水。他没有丝毫废话,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噤声,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径直刺向贾家三口所在的方向。
“贾东旭,秦淮茹,还有贾家老太太,出来。”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贾东旭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搀扶着母亲,又推搡着秦淮茹,三人磨蹭着挪步至院子 ** 。昏黄的灯光倾泻而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显得格外狼狈。
易中海的目光首先锁定在贾张氏身上,冷声道:“说吧,有什么诉求?为何非要闹得全院鸡犬不宁?”
被几十双眼睛盯着,贾张氏心中发虚,双腿有些打颤。但一想到那沉甸甸的六十六块钱,她那股子狠劲又涌了上来。她猛地一仰脖,扯着嘶哑的嗓子吼道:“我的诉求简单明了!秦淮茹一个月挣六十六块,这钱就得乖乖交给我这个婆婆保管!自古哪有儿媳挣钱不进婆家门的道理?如今她翅膀硬了,想单飞,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贾家的门风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