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是纯粹好奇，没打算参加。
即便入局厮杀能顺着因果牵连收割到海量因果点数，于他而言也毫无吸引力。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自不会趟这趟浑水。
“怎么可能！”
“自不会参加！”
二人一口否认。
林聚生言道：“我远道而来，不过作壁上观，看看江湖热闹罢了。”
真要下场拿命去赌，还不至于。
陈伯庸在一旁颔首附和，慢悠悠道：
“我来此，也是因为这场仪式，各路牛鬼蛇神齐聚，过来会友、切磋较量，长长见识罢了。”
这其中门道，说穿了也简单。
涌进南黎城的武者虽多，却不是人人都要把性命填进这场仪式里。
唯有主动下场参与厮杀的，才算真正加入了登神仪式，受那许进不许出的规矩束缚。
像他们这般打定主意只旁观、不沾半分杀伐的，便不算入局。
前后数次仪式，历来都是这不成文的规矩。
不想赌上性命的，要么趁着还有些时间离开。
要么就全程缩在城中稳妥地界，冷眼旁观，半分厮杀都不沾，自然也不会被仪式的血光裹挟。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若是被人主动找上门来，刀架在脖子上逼到绝境，不得不还手自保，一来二去卷入了厮杀因果……
那也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天命如此，怨不得旁人。
谁让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
说到这里，林聚生目光沉沉落在陆沉身上，散漫的神色收敛几分。
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奉劝。
“小子，奉劝你一句，既是游历，那就早早离去，莫要深陷其中。”
“也莫要仗着自己力境高阶的修为，就觉得能高枕无忧。”
他语气里带上几分看透江湖险恶的冷冽。
同是力境，虽说强弱之分天差地别。
可就算是力境圆满的强人，栽在初阶手里的事，江湖上也从来没少过。
毕竟这等你死我活的局，又岂是正面厮杀四个字能概括全的？
尔虞我诈、下毒算计、勾结围杀……
一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乃老持之言！”
旁边陈伯庸也微微点头。
“你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未来或是前途无量，没必要折在这地方。”
成为神通者的办法，又并非只有这登神一条。
这年轻人没必要参与这等腌臜之事。
陆沉面上露出几分受教神色，起身对着二人拱手行礼，态度诚恳：“风林晚多谢二位前辈指点，这番金玉良言，晚辈记下了。”
【来自林聚生的因果+40】
【来自陈伯庸的因果+40】
……
一路穿街过巷，不多时便回到自家院落。
院中静悄悄的。
想来父亲还是没回来。
廊下的木桶里盛着清水，几条鲜鱼摆尾游动。
却是前几日父亲专门叮嘱，让陆沉拿去拜访隔壁邻居。
只因他恶那魔女，就一直没去。
陆沉站垂眸盯着桶里的鱼，眉头微蹙，陷入了思索。
堂兄少说还有一月才能回来。
那万物流的状态，陆沉觉得就算堂兄回来了也大概没办法帮他。
反倒是那洛天音……
“……父亲既然开了口，邻里之间的礼数总不能废。”陆沉思忖。
堂兄迟迟不见踪影，连个能请教的人都没有。
再者，如今南黎城暗流涌动，满城都是赶来搏命的武者，隔壁住着一位神通者，真到乱局爆发之时，多少也算个照应。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对方照拂。
思来想去，利弊在心底转过一圈。
陆沉最终还是轻啧一声，弯腰从木桶里捞起两条最肥硕的鲜鱼，用草绳串了提在手里。
不就是登门走一趟。
大不了放下东西就走，少说几句。
他这般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抬脚迈出院门，几步走到隔壁的朱漆大门前。
依旧带着几分不自在，指尖敲了下门板。
依旧是那名老仆应声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陆沉，躬身行礼：“陆公子。”
陆沉把手里的鱼往前递了递，语气有些生硬。
“邻里街坊，我爹说送两条鲜鱼过来，添个菜。”
老仆双手接过，连声道谢，侧身便要引他入院：“公子请进，老奴这就去禀报我家小姐。”
陆沉没抬脚，站在门槛外便打算告辞：
“不必了，东西送到就行，我这就……”
话还没说完，院落深处便传来洛天音清冷的声音。
隔着花木悠悠扬扬飘过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怎么？拎两条鱼过来，就想拍拍屁股转身走人？”
话音落时，一道曼妙身影自廊下缓步而出。
依旧是白纱覆面，只露一双清冽眼眸。
目光落回陆沉脸上，眼底玩味。
陆沉脸上微微一热，梗着脖子道：“我爹说邻里之间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我就是奉命送东西，没别的事。”
“是吗？”
洛天音慢悠悠道，“我还以为，某人是特意过来询问修行法门呢。”
一句话直戳心弦，陆沉耳根微红。
“谁要问你，我自己慢慢修行，迟早也能琢磨明白。”
“哦？”
洛天音轻笑一声，语气里的戏谑更重了些，“那可真是天资卓绝。”
“就是不知道，等你慢慢琢磨出来，这南黎城成了什么模样。”
陆沉心头一动，抬眼看向她：“你也知道武神教？”
“废话。”
洛天音斜了他一眼，“这么大的献祭阵仗，隔着百里地都能闻到血气翻涌的味儿，我能不知道？”
“你要是害怕了，可以先离开南黎城一段时间。”
“献……祭？”
洛天音翻了翻白眼，淡淡说道：“你以为单凭那些武者就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献祭，自然是为了让神通得以诞生。”
“神通诞生？”
陆沉不寒而栗，内心隐隐有些发毛。
“神通……难道不是天生的吗？”
一听这话，洛天音眼珠子猛地露出一抹荒唐可笑来。
“谁与你说了神通天生？”
“神通唯天生，天生神通主？这句话可不知骗了多少无知庸碌。”
“世间确实有天生的神通者，一如三千年前的姬皇、五千年前的方尊、八千年前的……”
“可世间神通者千百万，怎可能个个都是天生神通？”
“又不是那树上繁叶、脚边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