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神话天帝？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和你叶黑爷爷比划比划！”
语音很短。
带着星空古路上的血腥气，在凌霄宝殿里砸出回音。
玉砖上趴着的几个人僵住了。
老子本来把脸埋在胡子里，听到这声音，猛地屏住呼吸。
他大着胆子转动眼珠，往左右瞟。
通天教主死死抠着地砖缝，指甲盖都翻了。
那个变成干瘪老头的元始天尊，连干嚎都咽了回去。
漏风的嘴张得老大，发黄的牙齿露在外面。
他们不知道这个叫叶黑的是什么东西。
但他们知道坐在龙椅上的是什么怪物。
连天道之眼都被看萎了。
现在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指着这怪物的鼻子要比划比划？
老子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把道袍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他生怕龙椅上那位发火，顺手把他们几个连带着那个傻子一起碾成灰。
楚御坐在龙椅上。
他没发火。
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食指在龙椅扶手上点了一下。
“嗒。”
金漆剥落的地方有点粗糙。
他笑了。
只是一声短促的气音。胸腔震了一下。
这洪荒太安静了。
底下这群圣人全变成了虫子，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突然冒出来个脾气冲的。
挺新鲜。
他盯着面前那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没去点那个输入框。
打字对骂太跌份。
既然对方要比划，那就比划比划。
楚御伸出食指。
按在面板最上方那个【叶天帝】的灰色头像上。
指腹点下去。
面板荡开一圈浅蓝色的水波纹。
一串细密的代码在屏幕上刷拉拉流过。
坐标锁定了。
楚御没捏法诀，也没祭什么法宝。
神话大罗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
他只是把脑子里的一点念头，剥离出来。
这是属于大罗道果的一丝真理气息。
不带杀意，不带法力。
顺着聊天群建立的跨界网线，随手扔了过去。
遮天宇宙。
星空被打成了一锅稀巴烂的粥。
星辰的碎末漂浮在绝对的黑暗里。
叶黑站在一块几万丈宽的陨石上。
脚底踩着半截至尊的残骨。骨头茬子上的血还在冒热气。
天帝剑攥在右手里。剑尖斜指着脚下的虚空。
头顶悬着万物母气鼎。
玄黄气像厚重的瀑布垂下来，护住他的全身。
他刚杀尽了生命禁区里的老怪物，平定了这场黑暗动乱。
举世茫茫。
环顾四周，连个敢直视他眼睛的活物都找不出来。
无敌。
血液在经脉里奔腾，心脏跳得强劲有力。
他盯着眼前那块蓝色的光幕。
等着那个叫“神话天帝”的家伙回话。
一秒。
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风停了。
宇宙里本没风。
但那些漂浮的星辰碎块，原本在循着引力缓缓转动。
现在，生生卡在半空。
万物母气鼎上垂落的玄黄气，定住了。
像挂在鼎沿的黄泥条。
叶黑呼吸一滞。
他发现自己的肺腔扩不开了。
吸进喉咙里的空气，成了实心的铁坨子。
卡在气管里，上下不得。
这不是至尊的威压。
威压是力量的碰撞，可以用更强的力量去扛。
这是概念上的凝固。
这片星空的时间、空间、甚至是运行的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叶黑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把剑抬起来。
胳膊上的肌肉隆起，爆发出足以砸碎星系的巨力。
没用。
剑尖离陨石表面只有一寸，却像被焊死在了这片虚无里。
头顶的星空，毫无预兆地裂开了。
就像一张黑色的厚画布，被一把钝剪刀从中随意剪开。
没有声音。也没有火光。
裂缝背后，出现了一只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也不是妖的眼。
看一眼，脑子里的认知系统就开始剧烈崩塌。
它没有具体的颜色，也没有具体的形状。
就那么悬在裂开的星空背后。
用一种看灰尘的眼神，淡漠地注视着这片星域。
注视着站在陨石上的叶黑。
视线落下来了。
没有排山倒海的重量，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就是单纯的看。
叶黑引以为傲的荒古圣体，大成之躯。
平时一脚能踏碎星河，硬抗极道帝兵连皮都不破。
现在，这具身体开始发抖。
大腿上的肌肉纤维不受大脑控制，一根根疯狂痉挛。
“咔。”
膝盖一软。
他重重砸在陨石上。
坚硬的星辰铁陨石，被硬生生砸出两个半米深的坑。
碎石飞溅。
打在他的天帝法袍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
脸颊贴着冰冷的陨石表面，鼻子压扁了。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撞击着肋骨。
冷汗像决堤的水，瞬间浸透了法袍。
背上湿淋淋的一片，风一吹透心凉。
汗水顺着眉毛往下淌，杀进眼睛里。
眼球酸涩刺痛，他却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汗珠滴在陨石上，汇成一小滩水渍，倒映着他狼狈的脸。
他想反抗。
想把天帝剑挥出去。
手指在剑柄上抠出血，指甲盖劈了，渗出暗红色的血。
剑身纹丝不动。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
这是维度的降维打击。
就像画里的人，想去砍握着画笔的手。
徒劳。
叶黑咬破了舌尖。
铁锈般的血腥味冲进鼻腔。
他清醒了。
从那种无敌的心境里，彻底被拽了下来。
那一丝真理之眼，只看了他半个呼吸。
星空的裂缝缓缓合拢。
缝隙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种概念上的凝固感，瞬间潮水般退去。
万物母气鼎重新垂下玄黄气，发出厚重的嗡鸣。
星辰碎块继续循着引力转动。
卡在气管里的空气终于进了肺里。
叶黑瘫在陨石的深坑里。
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
他翻了个面，仰躺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像破风箱一样拉扯。
握剑的右手还在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他这辈子踢过无数块铁板。
但这次，他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块不可名状的铁墙。
视线切回蓝色的聊天群界面。
群里依然安静。
萧火火正坐在后山的石头上等看戏。
等了半天，叶黑那句狂放的语音下面，再没冒出新消息。
他挠了挠头，纳闷地搓了搓下巴。
伸手在面板底下的输入框里点了几下。
群里弹出一个白色的气泡。
【萧火火】：@叶天帝，叶老哥，你人呢？去比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