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你再不出来,老娘就撞门了!”
李桂花在外头扯着嗓子嚎叫。
砸门声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宁晚秋意念一动,瞬间从空间退回了逼仄的小隔间。
她把手里喝剩的半杯奶茶随手塞进空间,冷眼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薄木门。
她知道李桂花为什么发疯。
前世这个时候,宁建国摔门走后,李桂花转头就开始翻箱倒柜。
目的是为了把户口本藏起来,防止宁晚秋偷偷跑掉。
不仅如此,她还顺理成章地搜刮了宁晚秋身上最后一点防身钱。
那十块钱,是外祖父临终前偷偷塞给宁晚秋的。
也是宁晚秋前世下乡时,身上唯一的一点依仗。
可当时,李桂花硬生生从她内衣口袋里抢走了那十块钱,还骂她是个防着亲妈的白眼狼。
想到这里,宁晚秋眼神一冷。
她迅速伸手摸向自己的枕头底下。
那里藏着一个破旧的蓝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宁家的户口本,以及几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大团结。
这是宁晚秋刚才进屋时,顺手从外面桌上的针线盒里抽出来的。
那是户口本平时放的地方。
宁晚秋毫不犹豫地将户口本和十块钱收进了空间。
东西刚消失在手中。
“砰!”
不堪重负的木门终于被李桂花从外面撞开了。
李桂花像一头红了眼的母猪,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她一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扑向宁晚秋那张小小的木板床。
“钱呢?户口本呢?”
李桂花双手并用,疯狂地掀开那床薄薄的铺盖。
她连床底下的破鞋盒都没放过,统统翻了个底朝天。
宁晚秋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她发疯。
“妈,您这是找什么呢?”
宁晚秋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一点情绪。
李桂花翻了半天,一无所获。
她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宁晚秋。
“少给老娘装蒜!”
“户口本在哪?还有你那个死鬼外公留给你的十块钱呢?”
“赶紧交出来!”
李桂花说着,就要伸手去搜宁晚秋的衣服口袋。
宁晚秋后退一步,轻巧地躲开了她的爪子。
“妈,您记错了吧。”
宁晚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外公留给我的钱,不是早就被您拿去给耀祖买肉包子吃了吗?”
“至于户口本,您平时不是一直藏在针线盒里当宝贝一样看着,怎么跑来问我?”
李桂花被噎得老脸一红,随即更加暴躁。
“我刚才看过了,针线盒里没有!”
“一定是你这个小贱蹄子偷偷拿走了!”
“你是不是想拿着户口本跑路,把你姐推火坑里去?”
李桂花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
“我告诉你,宁晚秋,门都没有!”
“今天你要是不把户口本交出来,我就把你绑起来,饿你三天三夜!”
就在这时,宁知楚听到动静,也跟着走进了小隔间。
她已经换下那件被红糖水弄脏的的确良衬衫。
脸上还红肿着,但依旧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小妹,你就别跟妈置气了。”
宁知楚走上前,试图拉宁晚秋的手,被宁晚秋嫌恶地甩开。
宁知楚眼眶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你看你,把妈气成什么样了。”
“听大姐的话,把户口本拿出来吧。”
宁知楚的声音柔柔弱弱的,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人。
“你放心,大姐不会让你白受苦的。”
“等你下了乡,大姐每个月发了工资,肯定给你寄钱寄票。”
“咱们可是亲姐妹,血浓于水啊,大姐怎么会骗你呢?”
宁知楚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前世吃过亏,宁晚秋恐怕还真会被她这副菩萨面孔给骗了。
“姐妹情深?”
宁晚秋咀嚼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突然轻笑出声,笑得宁知楚心里有些发毛。
“大姐,你这话说得可真好听。”
“就不知道,你昨天下午在光明巷的电影院门口,跟陆文杰也是这么说的吗?”
宁晚秋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宁知楚的心口上。
宁知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眼里的泪水猛地顿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在胡说什么?”
宁知楚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神慌乱地闪避。
“陆文杰是你未婚夫,我……我怎么会跟他去电影院?”
宁晚秋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是吗?那要不要我帮大姐回忆一下?”
“昨天下午三点,光明巷电影院。”
“你穿着那件陆文杰送你的红色格子布裙子,手里还拿着他买的烤红薯。”
“两个人躲在电影院后巷的墙角里,那叫一个难舍难分啊。”
宁晚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哦,对了,他当时是不是还跟你说,一定会想办法把我弄到东北去,好让你们俩双宿双飞?”
宁知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怎么会知道?
那个地方那么隐蔽,宁晚秋这个土包子怎么可能看见?
李桂花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但也察觉到了大女儿的异样。
“楚楚,你小妹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桂花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宁知楚。
陆文杰虽然是陆家的二房,但好歹也是京城有点根基的人家。
要是大女儿真能攀上这门亲事,倒也不是坏事。
但要是这事闹出去,说是大姨子抢了小姨子的未婚夫,那宁家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宁知楚回过神来,急忙摇头否认,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她这是不想下乡,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我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
宁知楚哭得撕心裂肺,试图用眼泪掩盖内心的极度恐慌。
宁晚秋看着她那拙劣的表演,冷笑着摇了摇头。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最清楚。”
“要不,咱们现在就把陆文杰叫过来当面对质?”
“或者,我去他家好好翻翻,看看能不能找出你给他写的那些酸诗酸句?”
宁知楚彻底慌了神。
她昨晚确实给陆文杰写了一封信,信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宁晚秋的嫌弃。
要是那些东西被找出来……
听到宁晚秋提起未婚夫陆文杰,宁知楚脸色瞬间煞白,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此时,大门口突然传来了居委会王干事的大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