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脸色一变，连忙催动灵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攻击。
但欢喜猿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一道红色的残影闪过，欢喜猿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爪挥下！
这一爪下去撕裂空气，露出黑色的空间裂缝，完全不亚于合体中期雾妖全力一击。
叶凡仓促间抬手格挡，但那股力量太过恐怖，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叶凡！”苏暮雪脸色大变，手中的冰蓝色符箓瞬间激发，化作数道冰锥射向欢喜猿。
欢喜猿随手一挥，将冰锥全部拍碎，但它的注意力被苏暮雪吸引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叶凡抓住了机会。
他翻身而起，从怀中取出那枚紫姬赠予的血符，毫不犹豫地捏碎！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碎裂的血符中爆发出来。暗红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掌印，带着合体巅峰的威压，朝欢喜猿轰然拍下！
欢喜猿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暗红色的掌印狠狠拍在欢喜猿身上，将它的身躯拍成了一团肉泥。地面被拍出一个数丈宽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后，欢喜猿已经彻底毙命，尸体四分五裂，散落在深坑中。
叶凡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加上之前被欢喜猿拍中的那一掌，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株血灵芝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摘下，收入玉盒中。
“叶凡！”苏暮雪冲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受伤了！”
“没事……”叶凡刚说了两个字，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他的手臂上，被欢喜猿利爪划破的伤口处，正渗出一丝丝黑色的血液。那血液散发出一种腐败的气息，沿着他的经脉迅速蔓延。
猿毒。
欢喜猿的爪子上带有剧毒，这种毒素会侵蚀修士的经脉和丹田，如果不及时处理，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叶凡的身体开始发烫，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暧昧的绯红色，那是毒素正在扩散的迹象。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叶凡！”苏暮雪连忙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她探了一下他的脉搏，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缘毒……而且是合体期妖兽的缘毒……”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缘毒，这种毒在修仙界极为棘手，它不像寻常毒素可以直接逼出体外，它会侵入人的心神，激发最原始的情欲，若不能及时疏导，毒素便会焚烧经脉，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怀中已经意识模糊、身体发烫的叶凡，心中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寻常解毒丹根本无用，要解此毒，唯一的办法是——双修。
“叶凡……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她轻声问道。
叶凡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已经不太清醒，只感觉浑身燥热难当，体内的灵力紊乱地四处冲撞，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丹田中灼烧。
苏暮雪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生性清冷，除了和叶凡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亲密之举，更遑论双修。
但此刻人命关天，若是再犹豫，叶凡的经脉便可能被焚烧殆尽。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
“抱元守一，稳住心神。”她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来替你引导毒素。”
她伸手解开他的衣袍，又缓缓将自己的外衫褪下。
冰蓝色的裙裳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肌肤在赤焰谷暗红色的光芒下泛着一层玉质般的光晕。
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一缕精纯的灵力渡入他的体内。
两股灵力交缠，如同两条游蛇，在经脉中穿行。
苏暮雪引导着叶凡体内那团躁动的情欲之力，顺着经脉缓缓汇入丹田，再以自身元阴为炉鼎，将其一丝一缕地炼化。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灵力的过程。
叶凡体内的毒素被引动，发出一股炽热的反噬力，冲击着苏暮雪的经脉。
她的脸色渐渐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咬紧牙关，将那份滚烫的力量一点一点吞噬、炼化、疏导。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叶凡呼吸逐渐平稳，皮肤上的绯红缓缓消退，意识也在慢慢恢复。
但苏暮雪的脸色却苍白如纸，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消耗殆尽，甚至连坐稳的力气都在逐渐流失。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叶凡体内的最后一丝毒素终于被彻底炼化。
他的五感渐渐回归，感受到怀中温暖滑腻的触感，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冷的女子幽香，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苏……暮雪？”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怀中的人没有回答。
苏暮雪已经软软地瘫倒在他怀里，双眼紧闭，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的灵力透支到了极限，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凡大惊，连忙将她扶住，探了探她的脉搏，发现只是灵力耗尽、虚脱昏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到自己敞开的衣袍，又看到苏暮雪凌乱的外衫和雪白的肩头，脑海中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
那一瞬间，他的眼眶猛地一热。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扯过自己的外袍裹住她颤抖的身体，低声道：“你傻不傻……为了一条命，搭上自己的清誉。”
苏暮雪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中极轻极轻地动了动手指，像是在安抚他，让他不必内疚。
叶凡抱着她，坐在赤焰谷那块平坦的岩石上，等着她醒来。
阳光从远处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却依旧清丽的眉眼，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不是愧疚，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用一辈子去偿还、去守护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苏暮雪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
映入她眼帘的，是叶凡那张带着忧色的面容，以及他披在她身上、带着体温的衣袍。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你醒了？”叶凡的声音轻柔带着些紧张。
苏暮雪只觉浑身虚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毒……解了吗？”
“解了。”叶凡的声音顿了顿，望着她苍白的面容，心疼道，“你……太冒险了。”
苏暮雪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她试着撑起身子，却发现灵力几乎耗空，手腕一软，整个人又倒回他怀里。
叶凡下意识地抱紧她，掌下的肌肤温软滑腻，触感传来，他心神一荡，连忙压住杂念，将外袍仔细拢好裹住她：“别动，你灵力耗尽了，先调息。”
“嗯。”苏暮雪轻轻应了一声，终究没有再逞强，闭上眼睛，靠在他怀中慢慢调养气息。
过了许久，她才稍稍恢复一点力气，声音低低地说：“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叶凡轻声应道，“我欠你一条命。”
“你不欠我。”
苏暮雪的声音像风一样轻，“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救你一次，也是应该的。”
他低头看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不知道那是虚弱所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苏暮雪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开。
“苏暮雪。”叶凡轻声叫她。
“嗯？”
“以后……换我来守护你。”
苏暮雪没有回答，只是指尖微微一颤，然后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握紧。
半晌，她才低声说道：“你……先把衣服穿上。”
叶凡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袍大敞着，胸膛裸露在外，顿时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拢好衣袍。
苏暮雪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极轻极浅地笑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出赤焰谷时，苏暮雪的脚步还有些虚浮，叶凡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臂，让她搭扶着自己。
她没有拒绝，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却似乎比来时多了一丝柔软的温度。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对象苏暮雪羁绊大幅加深。当前羁绊等级：LV.5（生死不离）。】
【解锁新能力：与君同命——在宿主濒死或重伤时，可消耗自身一半修为为宿主承受部分伤害；反之亦然。该能力需双方心意相通，距离限制千里之内。】
叶凡感受着脑海中那道愈发深刻的心灵链接，心头一热。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暮雪。
阳光洒在她侧脸上，那清冷的轮廓像是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回眸望过来，四目相对。
他朝她笑了笑。
她犹豫了一下，也轻轻回以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然后她别过头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那耳根，又不争气地红了一角。
这趟东玄秘境之行，收获的不仅仅是一株万年血灵芝和一枚葬魔渊令牌。
还有一个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