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备在香港待着，也没闲着。
他住的酒店套房，几乎成了品牌洽谈室。
游戏机品牌、运动服装品牌、手表厂商、运动鞋大牌……代表们排着队上门，递方案、报价格，都想请他做代言。
张长备心里清楚，这些人找上门，一半是冲《姐妹》专辑的热度，一半是冲《大唐双龙传》的影响力。少年作家、音乐鬼才，双重身份，话题度拉满，刚好戳中年轻人的市场。
但他不急着答应，慢悠悠地跟各家谈着，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直到这天上午，助理敲门进来，脸色带着点抑制不住的激动，走到他身边，弯腰小声道：“张哥，家里来电话了，中考成绩出来了。”
张长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多少？”
“738分！加上体育满分30分，总分768！”助理的声音都在抖，“萍水市第一，全江右省第一！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二十分！”
张长备“嗯”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了。
毕竟是重生回来的人，初中那点知识，对他来说跟小儿科没区别。
可这个消息传出去，外面等着的品牌方直接炸了。
省中考状元！
十四岁的省状元，还是畅销书作家、金牌制作人？
这是什么神仙人设？！
尤其是主打青少年市场的电子品牌，眼睛都亮了。以前找代言，都是请些不知名的临时演员，没什么说服力。现在有这么个活生生的“学霸+天才”榜样，简直是天赐的代言人。
其中最积极的，就是小霸王电子公司。
总经理段勇平亲自上门，还是江右萍水同乡。
两人一握手，张长备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衬衫、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心里微微一动。
段勇平。
这位未来的隐形富豪，步步高、oppo、vivo的幕后缔造者，他的传奇人生，张长备上辈子耳熟能详。论传奇程度，论商业版图，段勇平比后世所谓的“三马一张一总一黄”还要高上一筹。
现在的他，还在小霸王当总经理，意气风发，却还没到人生的转折点。
“张生，久仰大名啊。”段勇平笑容爽朗，一口乡音听着格外亲切，“咱们是老乡，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小霸王想请你做学习机代言人，代言费好商量，绝对给你行业顶格。”
张长备请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然后摇摇头，语气很诚恳：“段叔，咱们是老乡，有些话我不想瞒你。小霸王的代言，我不想签。”
段勇平愣了一下，倒也没生气，挑了挑眉：“哦？能说说原因吗？是价格不满意？”
“不是钱的事。”张长备坦然道，“在我看来，现在的游戏机、学习机，对孩子的学习弊大于利。说是学习机，最后大多都成了游戏机。我既然顶着个省状元的名头，就不能去做这种代言，误人子弟。”
这话直白得近乎不给面子，段勇平却反而笑了，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他见过太多见钱眼开的人，这么年轻就有这份定力和底线，难得。
“好，张生快人快语，我喜欢。”段勇平点点头，也不多劝，起身就准备告辞，“那我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段叔等一下。”张长备连忙起身留住他，亲自给他续了杯茶，笑着问道，“段叔，我问你个事。我现在还挂在唱片公司，靠写歌写稿吃饭。依你看，我什么时候自己出来做事业合适？”
段勇平端着茶杯，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
少年眼神清亮，却深不见底，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他沉吟了几秒，缓缓开口：“不好说。可能明天，可能明年，也可能……一辈子都不出来。”
这话听着像打太极，却又藏着深意。
什么时候出来做，不看时间，看野心，看时机，看手里的筹码够不够。
张长备笑了，知道这是个老狐狸。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乡的事，聊了聊萍水的发展，十分投机。临走前，两人交换了私人电话，不是公司的那种，是家里的座机号。
段勇平走后，张长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头人流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再过一个多月，段勇平就会因为董事长不兑现股份承诺，愤而离职，自创“步步高”，从此开启他真正传奇的商业人生。
而今天这一面，这通私人电话，就是一颗种子。
张长备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边缘，抬眼看向对面的段勇平，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缓缓点头：“你说的对，时代浪潮翻涌，一切皆有可能。”
雅间里檀香袅袅，茶气氤氲。段勇平刚端起的茶盏猛地顿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出精光，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野望。
他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半寸，看向张长备的眼神彻底变了——原本只是赏识少年人的才情与眼界，此刻竟多了几分同辈论交的郑重，心里的好感数值蹭地蹿升到70。
张长备视若无睹，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未成年，很多生意上的事，国情规矩摆在那儿，明面上不方便沾手。何况唱片业这行日新月异，今天听众捧你上天，明天就能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根基太浅。”
“没错，你太年轻了，稳一稳是对的。”段勇平深表赞同，端起茶抿了一口，压下心里的波澜。
张长备提起茶壶，给段勇平续上七分满的热茶，茶汤顺着杯壁滑落，没溅出半滴。他抬眼看向段勇平，话锋忽然一转，轻飘飘一句砸下来：“今天你在小霸王当总经理，明天，你还能一直在这儿吗？”
段勇平握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他混迹商场十几年，哪能听不出这话里有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沉得住气，抬眼迎上张长备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职业经理人的笃定：“当然会在，我是小霸王的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