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收回,眼前众人各怀心思。
鹧鸪哨站在墓室中间,抬头看着那些壁画,眉头紧锁。
“这些壁画...是雮尘珠的线索。”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
陈玉楼则盯着那匹青铜马,眼睛发亮。
“这马...是明器,值不少钱。”
他招呼红姑娘,“去,把那马嘴里的剑取下来。”
红姑娘正要上前。
“别动!”封景骤然出声制止,尺尖直指马颈铜铃,“十八铜铃牵十八弦机,弦连四壁暗箭,动剑即触发绝杀机关。”
陈玉楼连忙拦住红姑娘,急声问道:“如何破解?”
封景指向角落铜鼎,语气平淡却暗藏算计:“取鼎中镇墓符,可破此层禁制。”
他眼底掠过一丝暗色,心中自有盘算:他从未打算真心破局,不过是借众人之手试探机关深浅,筛选有资格踏入下层泗州古城的人。
红姑娘快步上前,从铜鼎深处取出泛黄符文古符。
陈玉楼松了口气,又招呼红姑娘去拿剑。
红姑娘走到青铜马前,伸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把剑拔了出来。
那剑拔出来的瞬间,墓室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陈玉楼打了个哆嗦,左右看了看,问:“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
但张起灵感觉到了。
那青铜马,动了。
马的脖子,轻轻扭了一下。
他眯起眼,盯着那青铜马。
马嘴里的剑被拔出来之后,马脖子上的铃铛忽然自己响了起来。
叮铃铃
那声音很清脆,但在安静的墓室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陈玉楼脸色一变,大喊一声:“不好!快跑!”
他话音刚落,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排排的小孔,小孔里,射出一根根箭矢。
箭矢呼啸而来,直奔他们。
鹧鸪哨反应最快,就地一滚,躲开了箭矢。
老洋人跟在后面,用铁铲挡开了一根箭。
陈玉楼拉着红姑娘,躲到铜鼎后面,箭矢钉在铜鼎上,叮叮当当的。
封景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那些箭矢,一动不动。
那些箭矢到了他面前,自动拐了个弯,从他身边擦过,一根都没碰到他。
张起灵站在墓室入口,看着那些人躲箭,没什么表情。
他伸手,两根手指夹住一根朝他射来的箭矢,轻轻一甩,箭矢飞出去,钉在墙上。
那些箭矢射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才停下来。
墓室里,一片狼藉。
陈玉楼从铜鼎后面探出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箭矢了,才松了一口气。
“操,差点交代在这儿了。”
他看了一眼那青铜马,又看了一眼封景,问:“你不是说机关破了吗?怎么还射箭?”
封景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我说的是铜鼎的机关破了,没说青铜马的机关破了。这青铜马,是独立的机关,跟铜鼎没关系。”
陈玉楼气得脸都绿了。
“你他妈不早说!”
封景没理他,自顾自走到青铜马前,拿着铜尺,仔细检查那马。
“有意思...这马造得很精巧,马脖子可以转动,马腿可以伸缩,马肚子里面是空的,应该藏着什么东西。”
他拿起铜尺,敲了敲马肚子,马肚子发出一声空响。
“里面是空的。得打开看看。”
陈玉楼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有明器?”
他招呼红姑娘,“来,把这马肚子撬开。”
红姑娘拿着一把匕首,走到马肚子前,正要撬开马肚子,忽然听到一声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红姑娘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墓室角落,一个黑影正慢慢爬过来。
那黑影很大,比人还大,浑身黑漆漆的,泛着光,像是甲壳。
陈玉楼看到那黑影,脸色一白。
“操...那是...蝎子王?”
他话音刚落,那黑影就从角落里爬了出来。
是一只巨大的蝎子,比人还大,浑身漆黑,尾巴高高翘起,尾巴尖上有一个毒刺,毒刺上滴着黑色的液体。
那蝎子看着他们,眼睛里闪着绿色的光。
陈玉楼二话不说,拉起红姑娘就跑。
“跑啊!”
鹧鸪哨也脸色一变,拉着老洋人,往墓室另一边跑。
封景站在原地,看着那蝎子,眉头皱了起来。
“有意思...这蝎子,是墓里的守墓兽。”
他拿出铜尺,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朝那蝎子走了过去。
那蝎子看到他,尾巴一甩,毒刺直接朝他刺了过来。
封景侧身一躲,手里的铜尺往蝎子尾巴上一敲,那蝎子尾巴一缩,往后退了退。
然后它又扑了上来,两只大钳子张开,朝封景夹了过来。
封景往后一跳,躲开钳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铜盒,打开,往那蝎子身上一撒。
那粉末一碰到蝎子,立刻冒出一股青烟,蝎子发出一声嘶嘶的叫声,开始往后退,像是很痛苦。
“这是什么东西?”陈玉楼问。
“辟毒粉。专门对付毒物的。”
他话音刚落,那蝎子忽然转身,往墓室深处爬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陈玉楼松了一口气,走到封景身边,拍了他一巴掌。
“行啊,阁下,有两下子。”
封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铜盒收好。
鹧鸪哨走到墓室中间,抬头看着那些壁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这墓室,不是主墓室。”
他指着壁画上的一处,“你们看这里,壁画上画着,主墓室在下面,这是假墓室,上面的壁画是假的,真正的主墓室,在底下。”
他走到墓室中间,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面。
地面发出一声空响。
“下面是空的。下面才是真正的墓室。”
陈玉楼眼睛一亮,立刻招呼红姑娘,“来,撬开!”
主墓室里,陈玉楼正招呼红姑娘撬地面那块石板。
张起灵站在墓室入口,看着他们。
他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还在翻涌,但他没让自己陷进去。他看了一眼那匹青铜马,又看了一眼那面被鹧鸪哨认定为假墓室的壁画,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没人注意到他。
他就像一个影子,来的时候没人看见,走的时候也没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