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赶了半个月的路。
一路上路过好几个村子,有的闹邪祟,有的闹僵尸,有的干脆就是整村人死绝了,连个活口都没有。
他顺手处理了几个。
一个山神庙里盘踞的狐妖,被他用两根手指点了眉心,直接魂飞魄散。
一个乱葬岗里爬出来的行尸,被他一脚踩碎了脊骨,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
还有一只躲在井里的水鬼,被他用石头砸下去,直接砸穿了天灵盖。
系统在空间里看着,默默记了一笔又一笔。
【击杀狐妖,积分+200】
【击杀行尸,积分+80】
【击杀水鬼,积分+150】
张起灵没管这些,只管赶路。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那个红点标记的地方。
系统地图上,红点就在前面不远了,翻过这座山,应该就能到。
张起灵站在山顶,往下看。
山脚下是大片荒芜乱石坡,野草枯黄杂乱,地面草木枯死的范围极大,俯视轮廓隐隐透出一头巨型蝎子的形态,蝎头、双螯、蝎尾轮廓清晰,死气沉沉。
一条弯弯曲曲的野路,直通山腹那道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两人多高,边缘碎石崩裂,岩层错位,是早年塌方震开的天然墓口,内里黑得像吞人的深渊,半点微光都不透。
洞口外,三方人马静静对峙。
张起灵目力极佳,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拨人最多,约莫十几个,全是壮汉,有的背着绳索,有的扛着撬棍,有的腰里别着火药筒,还有一个拿着一个铁梯子,那梯子一节一节的,可以折叠,看着像是蜈蚣一样。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短打长袍,腰间挂着一块令牌,腰里别着短刀,气派十足。他正站在洞口前,跟另一拨人说话。
那另一拨人只有两个。
一个三十五六岁,穿着布衣,背着布囊,神色冷淡,眼底藏着一股子疲惫,像是有什么心事压着。
另一个年轻些,看着三十岁,身材魁梧,手里握着一把铁铲,站在那冷淡男人身边,像是在护着他。
第三拨人最少,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独自站在洞口侧面,手里拿着一把黄铜尺子,正在那敲敲打打,像是在研究什么。
张起灵立在山林深处,脑中记忆模糊,心底却翻涌着浓烈的熟悉感。
很多年前,他也曾站在相似的暗处,看着一批又一批贪利或寻道之人,奔赴这座必死的地下囚笼。
他沉默伫立片刻,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掠下山林,隐在密丛之中,静静观望。
洞口外,那三拨人还在僵持。
穿短打长袍的男人抱臂上前,看着那冷淡男人,声音洪亮,江湖气十足。
“久闻搬山魁首鹧鸪哨大名。”
他拱了拱手,继续说,“摘星需请魁星手,搬山不搬常胜山。今日马庵村蝎子墓,你我各取所需,互不侵扰如何?我卸岭取明器,你们搬山寻你们要的物事。”
冷淡男人,鹧鸪哨,按住腰间一条绳索,神色淡淡,语气也淡淡。
“陈总把头。”
“我等不为金银财宝,只为搜寻雮尘珠的蛛丝马迹。只是奉劝一句,切莫用火药硬炸墓道。此墓封石本就被塌方震裂,蛮力破坏,墓室机关尽毁,我们要找的线索也会一并埋在山石之下。”
他身后那个魁梧男人上前半步,手已经握紧了铁铲。
“若是卸岭弟兄只管开山蛮干,毁了墓中痕迹,休怪我们搬山不讲情面。”
林中,张起灵听见那句“搬山不搬常胜山”,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荒山野岭间,一个道人也在念着同样的话,声音沙哑,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那道人是谁?
陈玉楼听鹧鸪哨这么说,面色微微一沉,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总把头的风度。
“哈哈哈,鹧鸪哨,这山头可不是你的地界。墓道天塌而出,见者有份。卸岭弟兄走南闯北,什么古墓没有闯过,还怕区区几处机关?”
他身后一个壮汉掂了掂手里的开山斧,哈哈大笑。
“管他什么石门石障,一斧劈开便是!”
陈玉楼身边一个女的手下眉头微蹙,上前低声劝他。
“把头,搬山的人本事不小,他们所言也未必没有道理,不可过于逞强。”
张起灵目光扫过那群卸岭的。
腰间挂绿林令牌,分工明确,有人备火药,有人备绳索,有人扛着挂山梯,成群结队的,一看就是倚仗人多器械掘墓的。
他脑子里又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无数壮汉开山掘土,山石碎裂,尘土飞扬,有人喊着号子,有人挥着铁锹。
鹧鸪哨不愿过多争执,抬手拉住跃跃欲试的老洋人,不再和卸岭争辩,俯身继续观察岩层走向,推演墓穴内部格局。
红姑娘蹙眉低声劝谏,奈何陈玉楼此时心气高傲,全然听不进去。
一旁静默察石的封景忽然开口,声冷如冰:“无需逞强。此墓封石裂纹遍布,火药一燃,整座墓室瞬间坍塌,洞口所有人尽数活埋,无一生还。”
陈玉楼侧目不悦:“阁下究竟是摸金、发丘,还是哪门高手?”
“不必问我来路。”
他指尖摩挲着那把黄铜铜尺,神情冷淡,目光不离墓口石壁。
“墓道封石早已被塌方震出裂纹,你们卸岭若是贸然引燃火药,整座墓室直接崩塌,此地所有人尽数活埋。”
陈玉楼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听阁下口气,对古墓门道知之甚深。摸金?发丘?还是哪一门的高手?”
灰长衫男人一声冷笑。
“摸金凭分金寻龙定穴,发丘持印开丘,搬山善巧术分甲破局,卸岭仗人多力猛开山。这四门,我皆不属于。我只通晓墓葬营造、机括销簧。”
他弯腰,拿铜尺叩击墓口边缘石块,仔细查看石缝暗藏的销簧暗槽。
“这座蝎子墓,造墓之人本身就是机关大家。主棺四周布设蝎形毒机,一旦误触,万毒齐发。”
林中,张起灵听着这番话,视线落在那把黄铜铜尺上。
脑海又闪过一个破碎的画面。
重重机关的诡秘古墓,有人拿着铜尺敲敲打打,嘴里念着晦涩的口诀。
地仙村。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三个字,但转瞬就消散了,拼凑不出完整记忆。
鹧鸪哨沉声问道:“阁下通晓此墓机关排布?”
“略知一二。”封景头也不抬,语气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