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达贵老婆从地里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她肚子里还怀着老三,已经四个多月了,这几天孕吐得厉害,吃啥吐啥。
她进屋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完,擦了把汗。
然后去收拾铺板。
早上那娃娃躺过的铺板,被子还叠得整整齐齐,她想着把铺板擦一擦,晒晒。
结果一掀开被子,愣住了。
铺板上,两个小洞,圆圆的,深深的。
手指头粗细。
吴达贵老婆吓了一跳,赶紧喊:“孩子他爹!快来!”
“孩子他爹!”
没人应。
“吴达贵!”
还是没人应。
她急了,转身走出屋,站在院子里又喊了一声。
“喊啥呢喊啥呢,我在这呢!”
吴达贵从屋后绕出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脸上带着笑:
“今晚有肉吃了,你看我套着啥了——”
“你快来看!”
婆娘打断他,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咋了咋了?”
吴达贵被她拽进屋,一头雾水。
“你看!”
婆娘指着铺板上的两个洞。
吴达贵凑过去看,他放下野兔,用手摸了摸那两个洞。
吴达贵皱着眉头:“这不是老鼠咬的。”
他又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了。
救那娃娃的时候,他帮忙包扎伤口,看到那娃娃的手,两个手指特别长,比其他手指都长出一截。
当时他没多想,只觉得那人手指长得奇怪。
现在看到这两个洞,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吴达贵蹲下来,看着那两个小洞。
这大小,刚好跟那娃娃的手指吻合。
“双指探洞。”
吴达贵喃喃说。
吴达贵老婆没听清:
“啥?”
吴达贵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压低声音说:
“我以前听走南闯北的货郎说过,有一种人,叫发丘中郎将,会一手绝活,叫双指探洞,两根手指比普通人长,能探进墓穴里摸东西。”
吴达贵老婆脸色一变:“发丘中郎将!双指探洞!”
“我原以为那是江湖上的人编出来的故事,没想到世上真有。”
吴达贵看着那两个洞,咽了口唾沫,“那娃娃,不简单。”
吴达贵老婆也凑过来看,小声说:“那咱们救的那个娃娃,是发丘中郎将?”
吴达贵摇摇头:“十有八九。”
吴达贵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个木盒。
那木盒是他爹留给他的,一直没舍得用,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佩和金条放进木盒里,锁好,又把木盒放进柜子最里面,用衣服盖上。
“记住,这东西不能对外说。”
吴达贵叮嘱道:“你肚子里还怀着老三,有了这金条,咱家日子好过点,我们也不用天天往地里跑了。”
吴达贵说着,伸手摸了摸婆娘的肚子,脸上露出憨厚的笑:
“等把后山那玩意解决了,咱们就能安生过日子,等孩子长大了,我再告诉他这段事。”
婆娘看着他,忽然问:
“那娃娃,你就不怕他回来找你要?”
吴达贵摇头:“他不是那种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看人很准,那娃娃虽然话不多,但心不坏。”
“他往哪去了?”
“不知道。”
吴达贵叹了口气,“那娃娃不是一般人,留不住。”
婆娘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灶台边生火做饭。
吴达贵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想着那娃娃现在走到哪了。
后山那怪物,他到底能不能对付得了?
今天运气不好,一条鱼都没钓着,他心里正琢磨着回去怎么跟老婆子交代。
走到半路,他忽然听到一声闷响。
那声音是从后山方向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倒下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后山。
山那边,原本笼罩着一团黑气,这几天一直散不去,村里人都说那东西就在那。
可现在,那黑气正在消散。
钓鱼老人瞪大了眼,他看见那黑气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越来越淡,越来越稀,最后彻底消失了。
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怪物……没了?”
他嘴里嘟囔着,赶紧跑回家,放下桶,又往后山跑去。
他跑得气喘吁吁,到了后山,发现那地方果然没了黑气,也没有了那股阴冷的气息。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只是空气里那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没了。
钓鱼老人站在那,四处看了看,确认了确实没事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早上,他在河边钓鱼的时候,看到有个娃娃从村里走出来,往山上走了。
那娃娃,不就是吴家救的那个吗?
他当时还跟那娃娃点了点头,那娃娃也没说话,就走了。
“难道是他?”
钓鱼老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娃娃看着就不是一般人,那眼神,那气度,跟村里人完全不一样。
“对,一定是他!”
他转身就往村里跑。
钓鱼老人跑得飞快,一点都不像老人,他冲进村子,挨家挨户地敲门。
“老张头,你快出来!”
“李婶,李婶!好消息!”
“王家小子,你爹呢?快叫他出来!”
村民们被他喊得一头雾水,纷纷探出头来。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怪物没了!”
钓鱼老人站在村口,大声喊道:“后山那怪物,没了!黑气也散了!吴家救的那个娃娃,是个高手,他出手把怪物灭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不信:“真的假的?你亲眼看见了?”
“我亲眼看见的!”
钓鱼老人拍着胸脯:“我去后山看了,那地方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了!那黑气也没了!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去看!”
村民们将信将疑,有几个胆大的,凑在一起往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