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睁开眼睛。
头顶是发黑的茅草屋顶，几缕光线从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躺了一会儿，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叫什么名字，从哪来，要去那，一概空白。
就像被人拿勺子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部挖走了，只剩下个空壳。
他坐起身。
身下是粗布褥子，硬邦邦的，屋里一股柴火味，还混着墙角的腊肉味。
土墙，泥地，木桌，桌上摆着个粗瓷碗。
屋里不大，一张木桌，两把椅子，灶台上还架着一口黑锅，锅盖边上冒着热气。
张起灵低头看自己的手。
两个手指比其他的都长，指节分明，骨节突出，像常年练过什么。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灵活有力，但脑子里关于这双手的记忆，什么都没有。
“醒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起灵抬头，看见一个中年汉子端着一碗东西走进来。
汉子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粗布衣，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双草鞋。
“别动别动，你伤还没好。”
汉子把碗放在桌上，扶着张起灵靠墙坐好：
“三天前我在溪边捡到你，你浑身湿透，额头有伤，昏迷不醒。我跟我婆娘把你背回来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汉子。
汉子倒也不在意，自顾自说：
“我叫吴达贵，垫垫肚子。我婆娘去镇上买药了，一会就回来。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他把碗端过来，是粗粮饼，还有一碗温热山泉水。
张起灵坐在桌边，拿起粗粮饼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饿了多久，但身体确实需要补充。
吃完两个饼，喝了一碗温热山泉，张起灵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
他坐在那里，脑子还是空的，但有一种直觉在告诉他，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吴达贵问：“你叫啥名？”
张起灵停住动作，想了想，摇头。
“不记得了？”
吴达贵挠挠头：“那你的家在哪？从哪来的？”
张起灵还是摇头。
“得，这倒好，捡了个失忆的。”
吴达贵倒也不嫌弃，咧嘴笑了：“没事，你就在这住下，等伤好了再说。”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继续吃饼。
他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把饼啃完了，又喝了半碗水。
吴达贵看他吃完，接过碗说：“你好好歇着，我去山上看看今天能不能套到兔子。”
说完就出去了。
张起灵一个人坐在炕上，盯着自己的手看。
那两根手指很长，很灵活，像专门练过什么。
他试着活动了下，手指很听话，轻轻点了一下炕，只听到清脆的“咔嚓”声，炕被他戳出两个洞！
张起灵心虚的抬手左右看了看，吴达贵还没有回来，没人注意，赶紧把手指抽出来，用棉被盖上挡住这两个明显的小洞。
张起灵若无其事的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薄雾，看不清远处的山，只能看到近处的几间土房，
还有一条泥路通向远方。
村里很安静，偶尔有人走动，也都裹着棉袄，低着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没有感情，像金属片在碰撞。
【诸天诛邪守护系统重新激活成功】
【契约者信息读取中...读取失败...契约者当前状态：记忆缺失，技能封印，血脉沉睡】
【系统正在重新建立连接...连接成功】
【欢迎回来，契约者】
张起灵睁开眼。
他四处看了看，没人。那声音是从他脑子里传来的，不是耳朵听到的。
【当前任务：新手主线任务【知恩立生】已解锁】
【任务描述：以生命守护生命，以善念回馈善念。报答救命善意，完成契约者与世间因果的第一次连接】
【任务要求：将玉佩与金条赠予救命恩人，完成因果偿还】
张起灵愣了愣。
他低头摸向腰间，果然摸到一块玉佩。
温润的触感，雕工精细，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像龙又不像龙。
又摸了摸怀里，有几根金条，沉甸甸的。
他警惕的盯着玉佩和金条，看了会儿。
他很清楚刚刚这两样东西不在他身上的！
吴达贵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张起灵出来，急忙放下斧头：“你咋出来了？快回去躺着，你这伤还没好利索。”
张起灵没说话，走过去，把玉佩和金条放在吴达贵手里。
吴达贵愣住了，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看张起灵：
“这...这是干啥？”
张起灵说：“报答。”
就两个字。
吴达贵赶紧把东西往回推：
“使不得使不得！我救你又不是图这个！你这孩子，快拿回去！”
张起灵没接，退后一步。
吴达贵急了：
“你这玉佩一看就是好东西，值老鼻子钱了，我不能要！还有这金条，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赶紧拿回去！”
张起灵不说话，只是摇头。
吴达贵还想说什么，张起灵已经转身走进屋里，拿起炕上的外套，穿好，又走出来。
“你要走？”
张起灵点头。
“你伤还没好呢！”
吴达贵急得直跺脚：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好歹养几天再走啊！”
张起灵没理他，径直往外走。
吴达贵追上去，把那玉佩和金条塞回张起灵手里：
“拿着！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哪能要！”
张起灵停下来，看着吴达贵。
他忽然觉得，这人挺好的。
他想了想，又把玉佩和金条放回吴达贵手里，说：
“你拿。”
“你这...”
“我还有。”
吴达贵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看着那双眼睛，明明很年轻，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经历了太多，又像是看透了一切。
“你真要走？”吴达贵问。
张起灵点点头。
“去哪？”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