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洛杉矶，快船队总部大楼。
四楼运营部办公区灯火通明。
汤姆·哈珀原本已经整理好公文包准备下班，此刻却不得不摘下老花镜，用力捏着干涩的鼻梁。
整个球探部门全员留守。
战术会议室前方的白板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三个名字。
斯蒂芬·库里。
德玛尔·德罗赞。
帕特里克·贝弗利。
这是新老板莫熙点名索要全部资料的三个新秀。
一名年轻球探将一沓打印出来的赛事数据重重砸在桌面上，抓了抓头发：“老板到底是从哪知道第三个名字的？帕特里克·贝弗利？这是谁？”
旁边另一名负责海外联赛的球探盯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阿肯色大学，他在那里打过两年。”
年轻球探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他在阿肯色打过，我问的是老板怎么知道他的？他甚至没在美国，他现在跑到欧洲二级联赛去了！一个一米八五的后卫，在欧洲场均拿七八分。”
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这位年轻的华裔富豪是不是闭着眼睛，拿着飞镖在全美几千个待选秀名单里随便扎出来的三个名字。
这三个人的背景和球风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斯蒂芬·库里，戴维森学院的超级得分手。
在NcAA锦标赛里大杀四方，名气极大。
但缺点同样致命：太瘦，太矮。
打得分后卫没有身高，打控球后卫没有组织能力，典型的尴尬位置。
德玛尔·德罗赞，南加州大学的身体天赋男。
弹跳惊人，爆发力顶级。
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技术毛坯，外线投篮惨不忍睹。
至于帕特里克·贝弗利。
更加边缘，连NcAA都没混明白，已经被流放到了欧洲。
哈珀戴上老花镜，盯着白板上的三个名字。
这三个人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他看了一辈子录像带，完全摸不透这位年轻新老板的选秀逻辑。
“别猜了。”哈珀敲了敲桌子，打断手下人的抱怨，“把这三个人的所有比赛录像、体测数据、伤病史和家庭背景全部整理出来。明天下午两点，新老板要看。”
第二天下午两点整。
顶层老板办公室。
莫熙坐在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后。
哈珀带着三名核心球探坐在对面。
莫熙直入主题：“斯蒂芬·库里，说说。”
一名负责考察NcAA的资深球探翻开手里的报告，开始汇报。
“优点：投篮，顶级的得分爆发力，手感极其柔和，无球跑动能力出色。”
“缺点：太瘦，缺乏NbA级别的对抗能力，防守端绝对的漏洞，最核心的问题是，他到底是不是控卫？他的组织串联能力不足以担任首发一号位。”
资深球探合上报告，给出最终结论：“综合评价，乐透级别天赋。但风险不小，更何况，我们球队后场已经有了拜伦·戴维斯和埃里克·戈登。强行选他，位置会严重重叠。”
莫熙靠在椅背上：“结束了？”
资深球探点头：“差不多。”
莫熙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我问几个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莫熙目光扫过对面的四名球探：“你们统计过他离三分线三十英寸以外的出手次数和命中率吗？”
无人回应。
球探们根本没有这项特定距离的统计数据。
莫熙继续问：“挡拆后，面对中锋沉退防守，直接拔起投三分的比例呢？”
哈珀皱起眉头：“有印象，但没有专门拆分这项数据。”
莫熙语速不减：“接球以后，他的出手准备需要多少时间？零点三秒还是零点四秒？”
依然不知道。
莫熙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他被包夹以后，交出球权，然后在无球状态下重新寻找投篮位置的频率呢？”
会议室陷入死寂。
没有一个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在他们传统的球探评估体系里，根本没有这些极度细化的外线投射指标。
莫熙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上的大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剪辑过的比赛录像。
莫熙只抓了两个最直观的镜头。
第一个镜头，库里在高位呼叫挡拆，对方中锋选择传统的沉退防守，固守罚球线附近。
库里没有突破，甚至没有向前运球，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半的位置，直接干拔出手，篮球空心入网。
第二个镜头，库里在底角接球，遭遇两人夹击，他将球传给弧顶的队友。传球的瞬间，他没有站在原地观望，而是立刻启动，沿着底线反跑。三秒后，他在另一侧底角重新接球，在防守人扑上来之前，极速出手命中。
莫熙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库里出手的那一瞬。
莫熙转过头，看着哈珀和其他球探：“你们一直在报告里强调他太矮、太瘦、防守吃亏。”
莫熙用手指指着屏幕上防守球员的站位：“为什么没人问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球员，站在离篮筐二十八英尺的位置，对方教练就必须派人死死贴着他——”
莫熙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那球场上的其他四个人，会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
这种超视距的牵制力，超出了2009年绝大多数篮球人的战术认知。
莫熙自己给出了答案：“球场会变大。”
这五个字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重如千钧。
莫熙放下遥控器：“你们认为他的位置不明确，我认为这是他的绝对优点。”
资深球探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莫熙看着他：“因为我根本不准备让他按照你们理解的传统控球后卫去打球，他不需要去背打，也不需要去组织。他只需要把球扔进去，然后把对方的防线拉扯到三分线以外。”
听到这里，哈珀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坐在老板椅上的莫熙。
直到这一刻，哈珀第一次真正产生了一种感觉：这个年轻的外行老板，绝对不是在胡说八道。
他有着一套领先于现有联盟版本的战术逻辑。
莫熙没有给他们过多消化的时间，直接切入下一个名字。
“德玛尔·德罗赞。”
另一名球探翻开报告，语气比刚才谨慎了许多。
“身体素质极佳，弹跳和滞空能力顶级，但是投篮一般，持球能力一般。技术极其粗糙，突破全靠身体本能，需要长时间的培养。”
莫熙点头表示同意：“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