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上闹了那两天,剧组里那后知后觉的工作人员们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之前一个个还夸这是老戏骨,说宋导和菲姐演技怎么怎么到位,分手戏怎么怎么有层次感,现在回头再一琢磨,哪儿是什么演技啊,这俩应该是真分了。
摄影小弟端着盒饭跟灯光师八卦着,说我之前还跟刘总夸菲姐演得好,现在想想真是脸疼。灯光师扒拉了一口饭,谁说不是呢,我不也一样。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句话,神他妈的老戏骨。
今天是杀青戏。
这戏拍得也快,从开机到现在也就一个月,眼看着就收尾了。
片场搭在广州老城区一间小公寓里,就是戏里丽珍和炳强一起住了很久的那个小家。
今天要拍的既不是争吵也不是分开,而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傍晚,俩人收拾阳台,把攒了很久的旧唱片和漫画箱一个个挪到角落。
场记板啪一声打下去。
镜头里,丽珍蹲在地上擦箱子边角的灰,炳强站在一旁扶着纸箱,俩人安安静静的,偶尔对视一眼,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被日子慢慢磨出来的温柔。
他们聊着以前一起淘碟的晚上,聊巷口那家还在营业的糖水铺,聊当初刚搬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兴奋得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导演机位缓缓推近,捕捉那些细碎自然的小动作。
这条拍完,副导演抬手喊了一声。
“卡。”
宋泽走到监视器前,安静看完一遍回放,确认画面没有问题,才扬声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起伏。
“过了,我们杀青了。”
话音落下,片场里慢慢响起工作人员小声的鼓掌。
这是整部戏最后一条镜头。
《花束般的恋爱》,正式杀青。
道具组早就准备好了花束,一大捧浅色系的洋甘菊和白玫瑰,先递到刘艺菲手里,另一束交到宋泽手上。
周围的主创围过来合照,摄影师在那边喊大家靠近一点笑一笑。
刘艺菲跟着站到宋泽身侧,俩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她没有像之前拍戏间隙那样自然而然地贴过来,只是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笑意,配合着镜头,眼神却从头到尾没往宋泽这边落。
快门一声接着一声。
合照散了之后,其他人忙着互相道贺,叽叽喳喳地说着杀青宴订在哪间酒楼。
宋泽和刘艺菲落在人群边上,单独站在阳台上,隔着一点距离,晚风裹着广州傍晚湿热的气息吹过来。
宋泽先低头捏了捏手里花束的包装纸,花瓣边缘软乎乎的。
“拍完了。”他声音不高,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刘艺菲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垂着眼看手里的花,指尖碰了碰花瓣,半天没有再接话。
戏里的故事停在这里,停在他们最好的那段时光,可戏外,他们已经分开了。
片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远处有工作人员搬器材的动静,那些喧闹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飘过来,衬得他们这片角落格外安静。
宋泽本来想说很多话。想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想说你演得真的很好,这些话在他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又全都咽了回去。
“之后,好好休息。”
刘艺菲抬眼,目光轻轻跟他撞了一下,很快又移开。
“你也是。”
就这么两句,再没有多余的闲谈。没有拥抱,没有久一点的对视,也没有之前拍戏间隙那些随口的打趣拉扯。
明明几天之前两人还亲密无间,现在两个人之间多出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她把花抱稳了一点,侧过身。
“我先过去跟演员们打个招呼。”
“好。”
宋泽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走向人群,背影清瘦。
手里的花沉甸甸的,戏里的爱情停在盛放的时候,不用走到凋零,可戏外的他们,却已经提前走完了告别。
他没再跟上去,只是低头盯着花瓣,心里空落落的,周围所有人都在为杀青开心,只有他自己清楚,有些东西,跟着这部电影拍完,也就到此为止了。
杀青宴订在酒店顶楼的中餐厅,摆了四桌。
宋泽这一桌坐的是导演组和制片,刘艺菲那一桌坐的是演员组和她带的团队,俩桌子之间隔着大半个厅,抬头都费劲。
整顿饭俩人全程零交流,连个隔空举杯都没有,刘艺菲被她妈刘晓丽按在身边坐着,全程低头吃菜,宋泽那桌在聊下一个项目。
坐在隔壁那桌的章若南,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是这部戏的女二号,演的是女主的闺蜜。之前拍戏的时候她就觉得宋泽跟刘艺菲之间那点气氛不对,现在全网都在传他俩分手,今天杀青宴上俩人又坐得八丈远,一句话都没有。
章若南端着果汁杯,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她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心里那点小九九压都压不住。
他俩分手了。
那是不是,她就有机会了。
她一直就觉得老板很厉害,年轻轻的自己当导演又当男主,戏拍得好歌写得也好,人长得也帅。
之前老板跟陈嘟灵分手的时候,她就动过心思,想着找机会往老板身边凑,谁知道根本没跟上老板换人的速度,转眼老板就和刘艺菲官宣了。
她心里一直藏着几分自卑,说到底她只是宋泽公司签下的艺人。
老板本身就是顶流,身边站的又是刘艺菲那样万众瞩目的国民女神,哪里轮得到她这种刚冒头的小演员。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两个人,居然真的分开了。
老天爷这碗饭,是不是终于要往她章若南头上扣了。
这一次下雨淋也该淋(临)到她了吧。
她抬头,装作不经意地往宋泽那桌看了一眼,正好宋泽也端着杯子往这边扫。
俩人眼神对上,章若南赶紧低下头,脸有点热。
她不知道的是,宋泽扫那一眼,根本就不是在看她。
他是在看刘艺菲那桌,章若南那点心思,他压根没接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