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得火气上涌,陈壮双眼瞬间泛红,序列带来的暴躁感彻底压制不住,身形隐隐又拔高一截,怒吼一声,不顾一切朝着黑影猛冲过去。
那灰影一击落空,轻盈纵身一跃,悬空飘落在一旁的加油机顶端,身子离地半尺,稳稳停在半空。
借着微弱的天光,众人终于看清怪物的全貌。
这东西身形酷似蜘蛛,躯干却是人类的模样,数条四肢纤细修长,和毒寡妇蜘蛛别无二致,浑身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粗硬长毛。
顶端的头颅畸形扭曲,表层也爬满绒毛,整张脸没有眼耳口鼻,唯有一张裂口直扯到耳根的大嘴,嘴中布满密密麻麻的尖锐细牙。
“是食腐蛛。”王潇神色冷冽,指尖已经搭在了长枪握柄上,周身杀气翻涌。
食腐蛛极为机敏,见陈壮猛冲而来,细长的腿轻轻一蹬,轻巧避开冲撞,紧接着嘴巴一张,一股黄绿色的粘稠粘液喷射而出,直扑陈壮脸面。
“快躲开!粘液有毒!”秦天厉声呵斥提醒。
陈壮仗着石肤防御力强悍,压根没有躲闪,硬扛着腐蚀冲击往前突进。
黄绿色粘液落在他手臂上,瞬间响起滋滋的腐蚀声响,坚固的石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灼出密密麻麻的坑洼,刺鼻的腐蚀烟气升腾而起。
“我去!这玩意儿烧得慌!”
剧痛袭来,陈壮忍不住放声痛呼,冲锋的动作也迟缓下来。
食腐蛛抓住破绽,纵身一跃跳到他后背,细长带刺的肢腿狠狠扎进石肤表层,疯狂啃咬撕扯。
赵天一不敢再有保留,体内阴冷之力尽数爆发,沉喝一声:“虚弱!”
诡异的压制之力瞬间笼罩食腐蛛,怪物的身躯猛地一顿,撕扯啃咬的力道明显弱了一大截,动作也变得迟钝僵硬。
秦天抓住时机身形疾驰而出,手中军刀划出冷冽弧线,径直朝着蛛腿劈砍过去。
锵!
金属碰撞的火星四下迸发,这怪物的肢体硬度远超预料,一刀没能直接斩断,却也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漆黑腥臭的污血喷涌而出,腐臭味愈发浓烈。
食腐蛛吃痛发出尖锐嘶鸣,纵身从陈壮后背跃下,再度落回加油机顶部。
此刻王潇终于出手,长枪尖端凝起寒芒,如闪电般直刺食腐蛛那张布满尖牙的大嘴。
食腐蛛慌忙挥动细腿想要格挡阻拦,可赵天一的压制效果还未消散,它动作处处受限,终究没能躲开攻势。
长枪穿透表层绒毛,狠狠扎进它的躯干之中。
赵天一正盯着战局暗自观察,下一秒变故陡生。
食腐蛛发出一阵破音般的凄厉嘶吼,不顾身上贯穿的伤势,硬生生扭动身躯从枪杆上挣脱开来。
黑红色污血哗哗流淌,它彻底陷入癫狂,细长腿足猛地蹬地,整具身躯如同炮弹一般,径直朝着赵天一猛扑过来。
这一下冲刺的速度,比先前任何一次进攻都要迅猛。
赵天一浑身汗毛尽数竖起,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怪物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张布满尖牙的嘴近在咫尺,腐恶的气味熏得人胃里翻涌。
“不知死活!”
清冷的怒喝骤然响起,一旁的王潇脸色瞬间覆上怒意。
她手腕急速翻转,手中长枪仿佛活了过来,借着食腐蛛前冲的惯性,枪尾狠狠抡起,重重砸在怪物后背脊椎处。
猛烈的撞击让食腐蛛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滞,半截身子被砸得向内凹陷。
可这怪物依旧没有断气,疯魔一般扭转躯体,带着倒钩的肢腿朝着王潇小腹狠狠刺去。
王潇想要收枪格挡,长枪却被怪物血肉死死卡住,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拔出,眼看着锋利的倒钩就要刺穿她的身躯。
危急关头,赵天一凭着本能猛地朝前扑出,肩膀狠狠撞向王潇腰侧。
巨大的冲击力将王潇撞得一个趔趄,他自己收不住力道,直接重重摔在地上,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嗤啦
尖锐的蛛腿擦着赵天一后背划过,直接将破旧的外套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后背皮肉被划伤,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拿命来!”
秦天紧随其后冲杀而至,军刀裹挟劲风落下,瞅准受伤的蛛腿狠狠劈砍,直接将半截肢体斩断。
黑血疯狂喷涌,食腐蛛失去支撑重心失衡,在地面翻滚挣扎。
王潇趁机发力抽出长枪,脸颊一阵红白交叠,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赵天一,往日傲慢的气焰消散大半。
她没有开口说话道谢,却也不再摆出拒人千里的冷漠模样。
稍作调整,手腕发力,枪尖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刺向食腐蛛的头颅,将怪物死死钉在水泥地面上。
“给本小姐死!”
尖锐的枪刃贯穿躯体,食腐蛛四肢疯狂蹬踹挣扎,动作渐渐变得迟缓无力,没过多久便彻底没了动静。
怪物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干瘪萎缩,化作一滩冒着气泡的黑水,顺着地面缝隙渗入地下,原地只遗留下来一截断裂的蛛腿。
“伤势怎么样?”秦天快步走到赵天一身边,目光扫过后背裂开的衣服和伤口,眉头紧紧皱起。
“就是点皮外伤,死不了人。”赵天一扯了扯嘴角,后背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凉气。
王潇迈步走到近前,拿加油机粗糙的墙面蹭掉枪身沾染的黑血,平日里冰冷的嗓音弱了不少,耳尖泛着红晕,声音细若蚊蚋:“刚才……多谢你了。”
赵天一顿时愣住,压根没想到向来高傲的女人能说出道谢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想到你还会说谢谢啊。”
这话一出,王潇当场面色涨红,火气瞬间上来,抬手握着长枪,直接朝着赵天一屁股抽了过去。
“嗷!”
赵天一吃痛猛地跳起身,哭笑不得嚷嚷道:“至于这么小气吗?我就随口一说而已!”
王潇头也不回,脚步飞快转身离开,黑色风衣裹着的背影看着竟带着几分赌气的模样。
“行吧姑奶奶,算你厉害。”赵天一揉着隐隐作痛的屁股,心里暗自吐槽,这女人的脾气简直比犟驴还要执拗。
秦天走到他身旁,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嗤笑出声,又连忙轻咳两声掩饰笑意:“没事吧?她下手向来没轻没重。”
“放心,我皮糙肉厚扛得住。”赵天一拽了拽破烂的外套,后背被划伤的痛感反倒被枪杆撞击的酸痛盖过,只是脸上多少有些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