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进殿后先向皇后行三跪三拜大礼,最后一拜时,曹琴默在脑海中下达了命令。
对上了视线的皇后瞳孔猛地一缩,巨大的危机感瞬间袭满全身,手死死地抠住椅背,强撑着皇后的威仪,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惊慌,她回来了!是她回来了!
因为莞常在站起身后,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皇后看得分明,那嘴型是“妹妹”。
皇后身后的剪秋同样看到了全程,那与纯元皇后神似的眉眼,和她的那句“妹妹”,立刻担忧地看向遭受暴击、险些失态的皇后,顾不得尊卑,狠狠地拧了皇后手臂一下。
江福海赶紧说道:“新人拜见华妃娘娘。”转移了大家的视线。
皇后从噩梦中苏醒,垂眸整理了情绪,露出僵硬的笑容。
华妃虽不曾看见莞常在的表情,但她一个直盯着皇后,心里对曹琴默曾经所说不由得更信了几分,这种能奚落的好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皇后侍奉皇上年岁已久,如今见到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怕是感叹韶华易逝,感受到威胁了吧?笑容都这么勉强。”
“华妃妹妹看错了,这么多新妹妹进宫,后宫百花争艳,热闹非凡,本宫自然高兴。”皇后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莞常在,带着几分恨意。
华妃看到皇后愈发难看的脸色,心中更觉畅快,下马威的心思也淡了,回头看着新人,像是才看见她们都还半蹲着,“瞧本宫,光顾着和皇后说话,把你们忘了,都起来吧!”
新人们松了口气,“多谢华妃娘娘!”
华妃笑容灿烂,顺着皇后的视线就知道谁是那个神似纯元皇后的莞常在了,这穿着打扮,的确很有心机,“都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皇上的眼光的确不俗,瞧瞧一个个出落得水灵得很,你是哪个?”华妃指着莞常在问。
“回娘娘的话,嫔妾是储秀宫莞常在。”
华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难怪皇上会独独赐给你一个封号,想必“莞”字寓意非凡吧!莞莞,确实好听。”她刻意把“莞莞”二字说得又重又慢,就为了欣赏皇后的脸色。
“莞常在巧思过人,知道初入后宫大家都会盛装打扮,特地反其道而行之,穿得朴素淡雅,做那最显眼的万花丛中一点“绿”,吸引皇上注意,可惜了皇上不在此处。”
这话可是让她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莞常在慌忙跪下请罪,“嫔妾不敢。”
曹琴默这回无动于衷,任凭莞常在自己辩驳,反正无性命之忧,就算受苦也是她自己活该,就算如今成了自己的忠仆,也改变不了前世她对自己和温宜的算计,这个仇绝不会忘。
合宫觐见在华妃的单方面压倒性胜利中结束,皇后忍着头痛宣布散场,华妃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骄傲地翘着尾羽张扬地率先起身,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
曹琴默知道景仁宫外还有场大戏,特地慢了一步,刚好能看见夏常在与莞常在一行人的争吵现场,只是这回夏常在很幸运,赶上了华妃心情好的时候,没有一丈红,只是罚她在人来人往的石子路上跪三个时辰。
没有一丈红,没有“泡福”,莞常在依然感受到了被高位妃嫔针对的苦,所以犹豫着是否要装病避宠。但曹琴默不想让她这么顺利,直接下命令不许避宠。
毫无意外,新人里皇上第一个翻牌子的就是莞常在,第一次侍寝后就晋封为了莞贵人,并且是一连七日的盛宠,久到皇后和华妃都坐不住了。
曹琴默听到消息后十分庆幸自己下手快,要是按现在的位份,莞贵人可就在自己之上了!幸好小木偶没有限制,哪怕日后莞贵人再次成了太后,那也是自己的忠仆!想想就高兴。
华妃又急匆匆地找来了曹琴默,“这个贱人竟然凭着这张脸这般勾引皇上!本宫要你想办法毁了她的脸,看她还能有什么倚仗!”
曹琴默安慰道:“娘娘稍安勿躁,皇后会出手的。”
华妃不高兴,“皇后那个老妇能有什么办法?她又不得宠。”
“但她是太后的表侄女,皇上最是孝顺,不会驳了太后的面子。”曹琴默眼珠转动,“娘娘,新人里夏常在是最明确投靠了皇后的,嫔妾认为咱们也应该拉拢个新人。”
华妃危险地眯起眼睛,“本宫那日真是太过仁慈了,不过夏常在蠢笨,皇上不会喜欢的。”
“那是自然,嫔妾还听闻夏常在总是欺凌同住延禧宫的安答应,连主位富察贵人也不放在眼里,实在嚣张。”
对于跟她争宠的人,华妃是打心底里的厌恶,“你想要拉拢谁?”
“正是被夏常在欺负的安答应。”
见华妃眉头蹙起,曹琴默坚定一笑,“安答应家世低微,为人胆小怯懦,自卑敏感,她虽与莞常在交好,却并未沾光,反而因着夏常在日子不好过。再等些时日,她即将走投无路之时,娘娘出手帮助一二,定能收获安答应的感激与效忠。”
华妃满不在意地挥挥手,安答应不过是个小角色,她看不上,“那就交给你去办。但莞贵人实在可恶,你去想办法让她不好过。”
曹琴默微微一笑,“娘娘放心,莞贵人在觐见之时就已经犯了众怒,如今又独得圣宠,看不惯她的人多,娘娘不必脏了自己的手,被皇上知晓影响您的形象就不美了。”
这点华妃还是很在意的,鉴于曹琴默曾经所说都成了真,她说服自己再忍几日,不,就三日,要是还没动静,她就亲自动手了!
皇后最终还是向太后求助了,她绝不允许看到纯元第二出现!可恶的华妃,从来都是冲在最前线针对与她争宠之人的,这回竟然无动于衷!
皇上被太后敲打之后,也意识到了荣宠太过,可这是他失而复得的“菀菀”啊!怎能不让他极尽宠爱呢?知道是皇后在背后挑事,皇上满心不悦,对她推荐的夏常在也添了几分厌恶。
傍晚时分,他下意识地又往储秀宫去,临到门口,他深深叹气,不舍地说,“去沈贵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