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轻笑,李静言的表情实在太好懂了,想要赐婚是真的,准备都不做就这么贸然提出来,应当是无心的。“朕会留意的。”
李静言立刻笑开了花,“多谢皇上!”她身后的三阿哥红了脸。
李静言想起来那位让三阿哥痴迷的瑛贵人,她要做个好额娘,三阿哥想要的就帮他争取。
“对了,皇上,臣妾见过果郡王府里的一个小丫鬟,知书达理,长得还漂亮,能不能要过来给三阿哥做个格格呀?”
皇上瞬间警惕起来,“允礼府上的小丫鬟,你又在何处见过?”
李静言一愣,半真半假地说:“宫里呀,应该是果郡王带进宫来的吧,臣妾见过她在御花园看花,人美花娇,臣妾看了都心生欢喜,想着正是弘时喜欢的,便求个恩典。”
皇上似是漫不经心,“何时见过?”
李静言皱眉想了想,总不能说是她入宫之后吧,“哎呀,臣妾记性不好不记得了,不过果郡王不是经常入宫嘛,还在御花园这些地方瞎逛的,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皇上已经阴谋论了,他是允许允礼可以随时进宫给皇额娘请安,可是他却不懂得避嫌,还借机算计齐妃,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那允礼是不是和皇后一样,想提前讨好朕唯一长大成人的儿子,特意调教好了弘时喜欢的类型给他备着,要不然能这么凑巧被齐妃看见,齐妃人傻傻的不自知,还在这里傻乐。
皇上看李静言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同情,李静言不明所以,“怎么了,有您发话,果郡王还会不愿意给吗?要不多赐他几个宫女跟他换呢?”
皇上无语地看着李静言清澈愚蠢的眼神,无奈地闭了闭眼,现在是果郡王愿不愿意的事情吗?若那个丫头真是特意调教出来的,就凭这俩大憨憨,不得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中?
弘时还没有见过采苹,反正额娘说他喜欢,那他应该就是喜欢的吧。他抱着弱小可怜但高大的自己,默默地当着背景板,期待皇阿玛赶紧走,赐婚啥的不重要,千万别考他学问。
但通常就是你越不想的事情越容易发生,皇上觉得即便没有这个丫头,弘时以后身边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人,他得靠自己去明辨是非。
目前皇上还是看重弘时这个皇长子的,毕竟自己子嗣不丰,剩下的两个,一个是耻辱一个身体羸弱,就这么一个健康的苗苗,他还是要拯救一下的。
“弘时,你过来,最近读书读得如何?朕来考考你。”
弘时如遭雷劈,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同手同脚地走上前去。
皇上问了些问题,弘时回答得磕磕绊绊,察觉皇上的不悦,他就越发没有自信心越发紧张,就越回答不上来。
李静言心疼不已,趁皇上斥责之前,抢先说道:“皇上,三阿哥日日读书到深夜,已经很勤勉了,他就是胆子小,您这么严肃吓人,臣妾都害怕了,更别说他一个孩子了。”
皇上真是有火发不出,“都成年了还孩子,堂堂一个皇子,胆小懦弱,如何成事?日夜读书还读成这个样子,日后如何进入朝堂办差?”
“先成家后立业嘛,成了家,不就成长了吗?”李静言嘟囔着。
皇上气愤地一拍桌子,“慈母多败儿,你这样无脑护着他,不是爱他,是在害他!你若是再如此溺爱下去,朕不会再让弘时到长春宫来。”
李静言最听不得的就是再也见不到弘时,还说是她害的,顿时眼泪汪汪,“皇上,弘时是臣妾的命啊,你怎么能不让臣妾见弘时呢!”见皇上态度坚决,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额娘!”弘时是个孝顺孩子,不让他见额娘那怎么行?
他鼓起勇气挡在了李静言身前,颤抖着却坚定地说:“皇阿玛,您说得不对,额娘是世界上最好的额娘!是最爱弘时绝不会害弘时的好额娘!”
“弘时……”李静言心中酸涩但很骄傲,她的弘时已经成长得能为她遮风挡雨了,高高瘦瘦的肩膀也是她能依靠的港湾了,她抱着弘时,弘时安慰着她。
这边母慈子孝,另一边皇上神色触动,他从来没有体会过如此纯粹的母子亲情,是他内心无比渴望却不曾拥有的,罢了,原本想着将他们彻底隔开,减少齐妃对三阿哥的影响。
如今看来,齐妃能为母则刚,三阿哥也能为了额娘勇敢站出来,还算是有些血性,不是无药可救的懦夫,罢了罢了,多找几个师傅再多教教吧。
他就不信了,自己的儿子能是个不可雕的朽木!就算是,也得给他开出花儿来!
皇上揉了揉额头,“行了,别哭了,朕给你们一个机会,弘时,一个月时间,只要你的学业有进步,朕就不会阻止你们母子相见。你可敢应下?”
听到学业,弘时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但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我会努力的,额娘你等我。”
弘时感觉到了肩膀上的重任,立刻告辞要回去读书了。
皇上自然应了,李静言不舍地追到了门口,不是,好不容易休沐呢,才相处了这么一小会儿,也不急着这半天时间吧!都怪皇上,没事来打扰他们干什么!
直到看不见人影,李静言才蔫哒哒地回来,看见一桌子的东西他都没带走,“翠果,快把这些东西都整理整理,送到南三所去。走得这样急做什么,唉。”
李静言看着空荡的桌面,唉声叹气,一回头看见皇上还在,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没走?”
皇上不想跟傻子计较,更没有心情留宿,甩袖就走了。
李静言也没管,双手托腮,神游天外,和三阿哥分开的第一个时辰,想他。
之后的一个月里,弘时连休沐都只是匆匆地给她请个安,用了顿午饭又匆匆离去,人愈发消瘦,李静言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恨不得以身替之。
她平常也不出门,给皇后请安时也不再像以前总是护着皇后的颜面,傻傻冲在前面。
李静言知道自己不聪明,只能尽量少的在人前使用吐真技,生怕这些个聪明人发现了端倪,这种好东西就应该用在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她怕控制不好就干脆少说话吧。
皇后自然是发现了李静言的态度变化,特地留下了她,贴心地询问。
李静言看着皇后温和的笑容,心里就发毛,脑海里只有撕破脸之后她的居高临下和轻蔑。但她也知道凭她自己是没法把有太后撑腰的皇后拉下来的。
那就只能继续哭了!李静言眼中含泪,哽咽着说:“皇上说要是三阿哥再没有进步,就不让臣妾见他了。皇后娘娘,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弘时啊。”
皇后默默松了口气,从善如流地安慰道:“皇上这也是看重三阿哥,你作为额娘应该支持才对,哭什么?”
“三阿哥太辛苦了,臣妾心疼嘛!”李静言絮絮叨叨地大吐苦水,翻来覆去都是三阿哥又瘦了,三阿哥日夜读书好辛苦,她好心疼之类的话,成功地把皇后听烦了。
皇后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提高了声音叫停了她的话,“齐妃!你既然关心三阿哥,就去多备些吃食、衣裳,让他无后顾之忧,能一心读书,你光用嘴说可不行,得去做。”
李静言抹抹眼泪,“臣妾知道的,臣妾每天都做了好多东西,就等着弘时回来呢。那臣妾先告退了。”
皇后不耐烦地摆摆手,没好气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低声道:“应该是本宫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