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热,皇上便决定去圆明园避暑,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诺木涵也在随行名单上。
诺木涵收拾行李时,把必要的衣裳首饰打包带走,不必要的值钱的东西全都换成了金币,乌云盖雪和踏雪寻梅也要带走。
“主子,咱们这是不回来了吗?”阿斯娜看着像是被扫荡过的宫室,忍不住询问。
诺木涵郑重地点头,“我想过了,圆明园地界大,还有百骏园,那得多逍遥自在啊。我早就打听过了,五阿哥生母裕嫔就常年住在圆明园,有此先例,我努力争取一下应该也可以。”
来自草原的两人立刻和主子统一战线,将能带走的全都带走了。
皇后把她安排在了廓然大公,虽然离皇上的九州清晏很远,但离百骏园近啊!
诺木涵高兴不已,没等安顿好,就先去逛了逛百骏园,百骏园的总管太监忙不迭地跑来献殷勤,给她介绍百骏园里的骏马情况。
诺木涵点点头,挑了一匹,迎着风跑了几圈,真是痛快,舟车劳顿的疲乏一扫而空,舒坦地溜达溜达回去。
百骏园旁的牧场还养了一群牛羊,诺木涵好奇地去看了一眼,正巧看见了在喂奶的牧羊犬,小崽子足足有四五只,才两三个月大,十分可爱。
诺木涵想到了该怎么感谢皇后了,于是上前跟管事要了两只小奶狗,给了赏银带了回去。
第二天,诺木涵便带着两个食盒去了皇后的住处茹古涵今。一个食盒装的是阿茹娜做的新品奶酪面包,另一个食盒装的是其中一只小牧羊犬。
皇后的态度是一如既往的和蔼,直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让她费心了。对于小狗,她笑着收下了,让剪秋妥善安置。
夏季的雷阵雨是说来就来,当天夜里电闪雷鸣,皇后被惊醒,想起往事头止不住的痛,好不容易缓解些许,但再无睡意。
她披着外裳,来到窗边,看着外面暴雨如注,心如刀绞,突然廊檐下传来细碎的呜咽声。
天雷劈下,小狗被吓了一跳,瑟瑟发抖。
皇后不顾剪秋的阻拦,亲自把小狗抱了进来,用软布细细擦去它毛上沾到的些许雨水。
小狗在温暖的怀抱里渐渐平静下来,睁开眼睛看她,闪电映出了那双湿漉漉、黑亮的眼睛,皇后抱着它的手缩紧,眼泪滑落,“以后你就叫平安好吗?一定要平平安安地长大。”
小小的平安舔了舔她的指尖,像是在回应。
平安有了名字和主人的怜惜,被诺木涵带回来的小牧羊犬被赋予了“都日波”之名,和乌忽儿浩尼一样,都是蒙语直译。
都日波性格活泼,在走路还歪歪扭扭、踉踉跄跄的年纪,就已经拥有了一个超大的乐园。
青青草原的夜晚月光皎洁,诺木涵带着都日波愉快地玩耍,它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有了追逐牛羊的本能,浩尼们并不怕小小的它,还遛着玩。
任由都日波玩了一刻钟,诺木涵就将它抱起,一起到一边歇着,它还小,骨骼尚未发育完全,适当地跑跑有助于发育,过度就不好了。
在圆明园的日子果真如意料之中逍遥自在,诺木涵常常带着都日波和乌云盖雪、踏雪寻梅出来当街溜子。
宴会什么的一概不参加,诺木涵派人同皇后告假,皇后没有不允许的。
诺木涵一边维系着宫中姐妹们的感情,一边结交了几位新朋友。
传说中那位体弱但顽劣的五阿哥是主动找上门,加入街溜子大军的。
诺木涵和五阿哥接触过几回,一拍即合,想到从前听到的只觉得她们对五阿哥的评价太过片面,这分明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阿哥啊!
然后认识了温柔恬静、与世无争的裕嫔,她能在残酷的后宫争斗中保护自己和五阿哥,偏安一隅,也是个聪明人。诺木涵和她相处起来也很愉快。
还有一位新朋友是百骏园里的驯马女,后来成为屠龙主力军的宁嫔叶澜依。这会儿的小姑娘还没有生性不爱笑,骑着马自由奔跑的时候,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五阿哥一大早就跑到了廓然大公,朗声道:“谦娘娘~弘昼来看你啦~”
听到动静,都日波率先跑了出去迎接,诺木涵调侃道:“是来看我还是看我这儿的早膳来啦?”
五阿哥抱着四腿乱蹬、疯狂挣扎的都日波进了门,嘿嘿一笑,“都有都有。”
用完早膳,趁着天还不算太热,他们悠悠然散步散到百骏园,都日波跑前跑后忙碌得很,要控制乌云盖雪和踏雪寻梅的方向,别走偏了。
五阿哥手里拿着一条小皮鞭,和都日波配合得非常默契。
不远处走来了一个小小的人影,五阿哥眼尖看见,笑容敛了几分,“四哥,一起玩么?”
四阿哥疏离地作揖,眼中的艳羡一闪而过化为虚无,“谦娘娘,五弟,我还想着去多看会儿书,就不打扰谦娘娘与五弟的雅兴了。”
“四阿哥请便。”诺木涵同样疏离,道不同不相为谋,合不来的人,就算他是未来承继大统的人,她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反正她有青青草原她怕谁啊!
等看不见四阿哥的身影,五阿哥撇撇嘴,小声地蛐蛐:“不就是想去给皇阿玛和皇额娘请安么?回宫有什么好的,哪有圆明园悠闲好玩?”
“说什么呢?”诺木涵没听清楚,吃着奶皮酥含糊地问。
五阿哥挠头一笑,“没啥没啥,你在吃的这个闻起来好香呀!”
诺木涵毫不吝啬地跟他分享,远远地听见了喊声,她脚步一顿,好像是在叫自己?回头看去,是跑得满头大汗的三阿哥,身后跟着同样跑得一身汗的小乐子等人。
“谦娘娘,等等我!我好不容易让额娘同意了我来找您玩,结果到了才听说您和五弟已经出门了。可巧是追上了!”三阿哥喘着气。
“哎哟,跑这么急出这一脑门的汗,赶紧擦擦,别着凉了。左不过我们去的是百骏园,慢慢过来我们又不会跑了。”诺木涵关切地说。
三阿哥接过小乐子递的帕子,擦了擦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想着早些来就能多玩会儿嘛。”
“三哥好。”“五弟。”兄弟俩友爱地互相见礼。
继续前行,兄弟俩一左一右地在诺木涵身边走,两个不怎么熟悉所以没话讲,以至于气氛有些尴尬的亲兄弟,诺木涵左看看右看看,深觉自己应该承担起打破坚冰的责任。
于是她主动开口,“我跟澜依约好了今天一起去跑马,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呀?给你们挑两匹性情温顺的小马,让人牵着走走如何?”
“好呀好呀!”三阿哥十分捧场,只要不读书,什么都好玩。
五阿哥却是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虚弱”地说:“弘昼身体弱,怕是不能够骑马,我在一旁看着你们骑就好。”
三阿哥面露同情之色,“也是,那五弟就坐在阴凉处歇着。你放心吧,太医院的太医总有医术高明的,多找几个看看,为五弟调理身体,等你身体好了,三哥再带你骑马。”
“谢谢三哥!”五阿哥满脸感动。
诺木涵看着他们兄友弟恭的样子很是欣慰,哪怕并不是完全真实。
百骏园里闹哄哄的,走到门口的三阿哥和五阿哥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快速地冲了进去,“怎么了怎么了?”
“今儿刚到了两匹野马,还无人能驯服,有人正在尝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