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想到齐贵妃和三阿哥,无力地叹了口气,语带嫌弃,“个子长了不少,脑子却不见长。”
安陵容却不能顺着他的话说,只夸道:“三阿哥孝顺,友爱弟妹,是个难得的人。”
“不说他们了,容儿,皇后一向身子不好,朕有意将宫务交给你和敬妃管理,你意下如何?”皇上说着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她的反应。
安陵容一愣,宫务这玩意儿她两辈子都没接触过,还真的陌生,惶恐中带着几分内疚,“四郎,臣妾从未接触过管家事务,怕是无法为四郎分忧。”
皇上轻轻一笑,“容儿聪慧,朕相信你很快就能上手。”
安陵容眉头微皱,突然眼睛一亮,“四郎,能不能调一个有经验的嬷嬷过来协助臣妾?臣妾毕竟是新手,若是出了什么错,让皇上失了颜面就不好了。”
“行,朕记得芳菲曾是你的教引姑姑,她也是宫里的老人了,经验丰富,朕就让她过来协助你,想必你们也合得来。”
“臣妾多谢四郎。”安陵容如释重负,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皇上都忍俊不禁,“容儿还是这般可爱,莫不是只想当个甩手掌柜?”
“臣妾正有此意,不如四郎多赏赐几个能人过来帮忙?”安陵容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的诚心。
皇上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行,但你也要学着点,总不好什么都不会。”
“四郎~”安陵容羞红了脸,带着皇上进了寝殿。
虽是担了个管理宫务的名头,但安陵容并不忙碌,事情都交给芳菲姑姑和她自带的团队处理了,安陵容并不恋权,落了个省心。
如今最得宠的是祺贵人瓜尔佳氏,她没什么厌恶感,祺贵人美丽但实在愚蠢,带着皇后特地赏赐的红麝香珠招摇过市,无法生育便不足为惧。
弘曦又一次休沐时回来说,齐贵妃派人给他送了榛子糕,但他当着翠果的面说要拿去和三哥一起吃时,翠果连连阻拦,甚至阻拦不过就把盘子给摔了。
不是,都把人家当傻子吗?这么低劣的手段也就她能做得出来。
安陵容扶额,她想到的更多,齐贵妃的脑子会想到要除掉弘曦,定是皇后在背后挑唆。只要齐贵妃动了手,皇后抓住把柄就能像前世一样逼死齐贵妃,独得三阿哥的抚养权。
这几年安陵容和齐贵妃的关系不算差,因为齐贵妃和瑜嫔交好的关系,安陵容与她也说得上话,看来有必要走那么一趟了。
安陵容让白芷做了一份榛子糕,来到了长春宫。
齐贵妃见她来,有些心虚,但还能笑得出来,但看到榛子糕的时候,吓得花容失色。她颤抖着指着它,“瑾妃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陵容笑得诡异,“当然是感谢姐姐对弘曦的照顾啊。”她拿起一块糕,一步一步走近齐贵妃,吓得她连连后退,安陵容不解道:“姐姐这很好吃的,尝尝看啊。”
齐贵妃猛地咽了口水,看着近在咫尺、马上就要到她嘴里的榛子糕,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安陵容无语,“姐姐不爱吃就算了,我还以为你特地给弘曦做,是因为姐姐也爱吃呢。”她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嗯~真香。”
齐贵妃捏着帕子,“你吃了?里面没下毒吗?”
安陵容回头,语气凉凉,“所以姐姐给弘曦做的下毒了?下的什么,鹤顶红吗?”
齐贵妃察觉到危险,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放了点泻药,我没想让弘曦死,我只是想让他的精力不能全放在学习上。他太聪明了,皇上会喜欢弘曦忘了弘时的。”
安陵容叹了口气,决定说得直白一点,“齐贵妃姐姐,如今宫里就两个阿哥,若是弘时与弘曦斗得两败俱伤,岂不是便宜了圆明园的那个?”
齐贵妃想到这个结果,接受不了一点,“那个贱婢之子凭什么?”
她的脑子动了半天,来了一句,“那我去给他送个有毒的榛子糕?”
“……”安陵容无力地叹了口气,“他在圆明园好好地当个野孩子,你这一出岂不是把他送到了皇上跟前?”
齐贵妃垂头丧气,“那该怎么办啊?就什么也不做?”
安陵容看在她与瑜嫔交好的份上多说了几句,“是的,就什么也不做!你好好的,起码到最后弘时还会有个亲王的爵位,若你被皇上厌恶,凭皇上的性格,你觉得弘时讨得了好吗?说不定会被过继出去,最后连叫你一声额娘都不成了。”
齐贵妃眼泪汪汪,最后接受了这个事实,“知道了,弘时是个好孩子,弘曦也是,我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下次我做个榛子糕给你吃,感谢你。”
安陵容顿了一下,犹豫地问:“不会加别的东西吧?”
齐贵妃一抹眼泪,没好气地说:“不加!做好了我亲自尝给你看,没事你再吃,行不行?”
安陵容赞同地点点头,“我看行。”
“你这人!”齐贵妃扭捏地用手指卷着手帕,声音微不可见地说了声“对不起。”
“什么?”安陵容没听清楚,齐贵妃鼓起勇气,“我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我会补偿你的,但是你能不能不把这事儿跟瑜嫔说啊,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安陵容站起身,“行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啊,要是你再做什么坏事,我就告到皇上那里去,到时候三阿哥就是别人的了!”
齐贵妃一惊,“不会了不会了,弘时和弘曦关系可好了,我们关系也可好了。”
回景阳宫的路上,安陵容的目光放在了景仁宫的方向,皇后抢夺三阿哥的计策失败,很快就会有新的计出来,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釜底抽薪。
安陵容又暗中联系了小路子,让他往沈眉庄身上撒了点不易察觉的粉末。
沈眉庄日日去寿康宫平陪伴太后,而太后常年礼佛,宫里充满了檀香的气味,有檀香为引,粉末就会发挥作用成为噩梦香。
很快就听到了太后病倒的消息,嫔妃们都要去轮流侍疾。
安陵容便趁着机会用幻梦香给太后造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足够等到换班之后。
皇上自诩是个大孝子,自然也日日过来看望太后,听见太后的梦中呓语,便凑近了去听。
“老四……老四……”
皇上心中激动,果然!皇额娘是爱朕的!他握着太后的手,“皇额娘,朕在。”
“不要……不能废后……”
皇上皱眉,宜修虽然不是他心爱之人,但有纯元的遗愿,未犯大错,他为何要废后?皇上心存疑虑,挥退了所有人,试探地说:“朕要废后!”
“不!纯元是难产死的……与宜修无关!对,难产!”
皇上如遭雷击,纯元的死竟然与宜修有关!怎么可能,她们不是亲姐妹吗?他猛地抓住太后的手,把人强行叫醒,“皇额娘,你告诉朕,这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人还蒙着,分不清楚现实,看见了皇上的脸竟然比他还激动,抱着他不撒手,“十四,你终于回来看额娘了,都是狠心的老四竟让我们母子分离这么多年,一心向着佟佳氏的白眼狼,当年就不该生下他!”
皇上恼羞成怒,推开太后,“你看清楚朕是谁?”
太后眯了眯眼,愤怒道:“隆科多!你这个狠心的负心人,竟一次一次将我推开!当年是你说先帝不喜粉蓝色,我才放心地去选秀,可是你骗我!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