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江孟年仰头望着一座座鬼塔,突然觉得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墓葬群…
而那大红灯笼就跟长明灯似的。
远处那若有若无的敲击声,此刻听起来清晰到了,江孟年莫名觉得这像是玩家发出的声音?
在这鬼地方,可以说是指引其他玩家的声音了。
江孟年是受不了独行的那种人。
所以他决定先去声音源头,看看能不能找到个活人结伴。
毕竟要想活命,他必须找到其他玩家,还得……找到能“还款”的东西。
总之,反而不能停在这里。
江孟年叹息着,循着那声音,小心翼翼地走在蜿蜒的廊桥上。
脚下的木板随着行走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上下皆是幽绿雾气翻涌,像是有什么鬼东西隐在其中。
完全看不清了,也不知道底下有没有湖…
感觉像走在衔接两座山之间的桥,说不定他去到的一楼实际上是地上一楼,地下还有18层…
江孟年胡思乱想着。
他尽量放轻脚步,也不知道校园内是不是跟教学楼的守则一样,有没有避免奔跑的规则,但他得尽量避免触发。
这些廊桥连接着不同的塔楼,很多塔楼窗口漆黑,只是反射出一点灯笼的红光。
有些则隐隐透出烛火般的微光,映出里面影影绰绰、静止不动的轮廓,分不清是雕像还是……别的什么。
红灯笼在头顶摇曳,光影晃动…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是诵经声吗?
那声音低沉而含糊,听不清具体的音节…,只让人毛骨悚然。
那敲击声……像是木鱼,但又更沉闷,更古怪,一下一下,像是钝重的器物和指头的敲击声。
江孟年靠近一座比其他塔楼更显古旧,塔身悬挂着【藏书】牌匾的建筑。
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迈进那扇虚掩的门。
…………………………………
藏书塔内。
落春释停下了动作,他听到了极其轻微的、从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落春释快速地往旁边的书架后躲去。
他温和的脸容挂几分无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看起来这种事没少发生,他是熟悉了流程。
这一切都是落春释的诡物【鬼骨】的声音招来的玩家。
【鬼骨】是大拨浪鼓,类似于嘎巴拉碗的拨浪鼓。骨头上头雕满了一个个小的骷髅头,每每摇响,诸多小骷髅头来回乱撞。
就是每次用都得摇响,发散出慈悲韵,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好在目前为止引来的大都是活人。
又有人来了。
是玩家,还是……?
落春释不动声色地将那根大漆骨头拨浪藏入袖中。
他没有鬼蜮,带着个大骨头只有打扮得跟个古人似的,才能让人防备降低。
他指尖扣住大骨头的柄,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表情,转向门口的方向,等待着来客。
“小心脚下。”落春释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扶住了江孟年。
门是被撞开的,江孟年高大却显得有些狼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外面的阴冷雾气。
因着年久失修,江孟年本想着悄悄进来,却不想踏空了木板,差点又摔了。
他这一摔,仰头就看到了塔中央那尊巨大的泥像,心头一跳,随即目光落在落春释身上。
这人怎么突然蹦出来的…还打扮成古代人。
但见到是个活人,扶着自己的手是温热的。
江孟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半分,但他不敢大意。尤其是自己惊弓之鸟,而对方却还是那种过于温和的姿态,可疑!
“你是谁?”江孟年沉声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过满地狼藉的书籍,以及那尊泥像,最后回到落春释脸上。
落春释笑了笑,如同春风拂面,主动透露出更多安抚江孟年:“我叫落春释,鬼直播的玩家。来这里找主线任务的。”
他顿了顿,又道“一般图书馆都会有线索的,你不也是来找线索的吗?”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落春释已经把江孟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判断出这应该是总部的人,还是那种上头有人的。
不然不会有了入体鬼,还能卡倒。
不可能是扮猪吃老虎,因为没人会真的这么狼狈卡倒不说,而且把所有的要害都暴露出来。
落春释看向江孟年手中那张无法忽视的、摆明了我是不祥的扑克牌,“虽然有些冒犯,但你……似乎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江孟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紧握的扑克牌,牌面上那鎏金猫眼正对着落春释的方向,
他心中懊悔,怎么忘把这个鬼玩意儿收起来了。
“你知道这东西?”江孟年想着被看都看了,就举起扑克牌,试探着问,看能不能得到线索。
落春释摇了摇头,笑容不变:“不知其详,但观其模样,就已是不详。你怕是已被它标记了。”
江孟年知道落春释指的是什么,但是对方说的云里雾里的,摆明了不打算直接告诉自己,是要什么代价。
“你有办法解决?”江孟年直接问道,他没时间绕圈子。
扑克牌上的倒计时可不等他慢悠悠的和人相处,再套话。天知道每一分每一秒利息的是什么…
落春释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古籍,又抬眼看了看那尊沉默的泥像,避而不答,轻声道:“此塔名为藏书,或许记载着校规。找到其他线索也是好的……”
他叹了口气,“此地书籍杂乱,且多有污损,寻之不易。在下独自一人,力有未逮。”
江孟年听着这种文绉绉的话,就不爽,对方还温温吞吞的,这是在给他考验吗?
这一大段话的字面理解就是能找着点啥玩意才有价值救?
江孟年打量着落春释,衡量着利弊,因为他其实不想在藏书塔慢吞吞的找。
眼前这人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能在这种地方如此镇定,必然有所依仗。
合作,能更快找到线索,但必然也是被当成探路的石子……
“你是要合作吗?”江孟年最终开口,他决定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