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大亮。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铺,却毫无睡意。左眼还在隐隐作痛,那些规则蠕虫爆裂时释放的数据碎片依然在她脑海中翻涌。
那些失踪学生的游戏数据,那些被修改的规则条款,还有那个在数据流深处窥视她的强大存在...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了解这些规则蠕虫的来历,需要知道如何更有效地对抗它们。单凭“点亮心灯”这个基础刻印,效率太低,风险太大。
苏晚想起了父亲曾经提起过的家族古籍。那些被锁在苏家老宅藏书阁深处的古老典籍,记载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那里会有关于规则蠕虫的记载?
但老宅距离学校太远,而且那些古籍大多用古老的文字写成,解读起来需要大量时间。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苏晚陷入沉思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图书馆发来的还书提醒——她借阅的那本《数据加密技术导论》今天到期了。
图书馆...苏晚眼前一亮。她记得父亲曾经说过,大学的古籍阅览室收藏着一些相当古老的善本,其中不乏关于神秘学和超自然现象的记载。或许,那里会有她需要的信息?
当天下午,苏晚来到了图书馆的古籍阅览区。这里位于图书馆的最顶层,平时少有人来,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特有的气味。
她按照索引找到了神秘学分类的区域,开始翻阅那些泛黄的古籍。大多数书籍记载的都是些民间传说和迷信习俗,与她寻找的规则蠕虫似乎毫无关联。
就在苏晚快要放弃时,她的左眼突然一阵刺痛。这一次的痛感与以往不同,不是那种被异物侵入的尖锐疼痛,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被什么召唤的悸动。
她顺着感应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阅览室最角落里的一排书架上。那里陈列的是一些最为古老的典籍,据说可以追溯到明清时期。
苏晚走近那排书架,左眼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古旧的书籍封面,最终停留在一本名为《规则异闻录》的线装古籍上。
当她触碰到那本书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左眼突然变得灼热,眼前的景象开始分裂——右眼看到的依然是那个安静的古籍阅览室,而左眼却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那是一个由流动的数据构成的虚拟空间,无数光带在她眼前交织,形成一个个悬浮的信息窗口。每个窗口都显示着不同的内容:有的是数字化的古籍扫描件,有的是学术数据库的检索界面,甚至还有她从未见过的神秘符号和图案。
“这是...”苏晚震惊地发现,她的左眼竟然可以同时观察现实世界和这个虚拟的信息空间。而且,两个视野完美地重叠在一起,互不干扰。
她试探性地伸出右手,在现实世界中翻开了那本《规则异闻录》,而在左眼的虚拟视野中,对应的数字化版本也自动翻到了同一页。
更让她惊讶的是,虚拟视野中显示的内容比实体书更加丰富。实体书上只有简单的文字描述,而虚拟版本却附有详细的注释、相关的参考文献链接,甚至还有动态的图解说明。
苏晚立刻明白了——她的左眼看到的,是一个连接着全球信息网络的虚拟资料库。而这个古籍阅览区,不知为何成为了现实与虚拟之间的规则薄弱点,使得她能够同时访问两个世界的信息。
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搜索与规则蠕虫相关的信息。
在实体书中,她找到了一段简短的记载:“规则之虫,无形无质,寄生于法则缝隙,以篡改条约为食。见之者疯,触之者亡。”
而在虚拟资料库中,相关的信息则丰富得多。她找到了数十篇学术论文,都是从不同角度研究“规则生物”的文献。这些论文大多来自一些名不见经传的研究机构,发表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一篇甚至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
苏晚专注地阅读着这些资料,左眼的高速信息处理能力让她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消化大量内容。
根据这些文献记载,规则蠕虫并非最近才出现的新现象。早在互联网诞生之初,就有研究者发现了它们的存在。它们最初只是一些无害的数据异常,但随着网络空间的扩张,它们逐渐进化成了能够主动修改规则的生物。
更让苏晚心惊的是,一篇发表于五年前的论文详细描述了一种特殊的规则蠕虫变种——它们能够将虚拟世界的规则投射到现实中,从而改变现实世界的运行法则。论文的作者将这种现象称为“规则渗透”。
这篇论文的作者署名是“林梦”,一个苏晚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她继续搜索这个作者的其他作品,发现林梦是这个领域最为权威的研究者之一,发表了大量关于规则生物的论文。但奇怪的是,所有这些论文都没有附作者简介,连所属机构都是空白。
苏晚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林梦很可能知道更多关于规则蠕虫的真相。她尝试在学术数据库中进行更深入的搜索,希望能找到联系方式或者其他线索。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搜索时,左眼的虚拟视野突然闪烁起来,一个警告窗口弹了出来:
【检测到异常数据访问,您的Ip地址已被标记】
苏晚心中一惊,立刻切断了左眼与虚拟资料库的连接。但为时已晚,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恶意从数据流的深处传来——是那个在服务器中窥视她的强大存在,它追踪到了她的位置。
几乎在同一时间,古籍阅览室的灯光开始闪烁,书架上的书籍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翻动。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苏晚迅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个突然变得危险的地方。但当她转身时,发现阅览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闭,门把手上覆盖着一层深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数据流。
她被困住了。
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左眼仔细观察着门上的规则变化。那些深红色的数据流正在编织一个新的规则:“任何试图离开此房间者,将永久失去阅读能力。”
规则蠕虫不仅追踪到了她,还试图在这里设置陷阱。
苏晚深吸一口气,再次启用“点亮心灯”刻印。柔和的白光从左眼中射出,照在门把手的深红色数据流上。数据流发出嘶嘶的声响,开始退缩,但退缩的速度很慢,远不如昨晚在服务器中那么迅速。
这些规则蠕虫在现实世界中的抗性更强了,苏晚意识到。或者说,它们正在适应她的净化能力。
经过近一分钟的持续照射,门把手上的数据流终于完全消散。苏晚立刻转动门把,推门而出。
在踏出古籍阅览室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在左眼的视野中,整个阅览室已经被深红色的规则网络完全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茧。
规则蠕虫已经将这里标记为它们的领地。
苏晚快步离开图书馆,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规则蠕虫的进化速度超出了她的预期,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强大存在,似乎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
但这次探索也并非全无收获。她发现了图书馆古籍区这个规则薄弱点,可以同时访问现实和虚拟的信息资源。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关于规则蠕虫的历史记载,以及那个神秘的研究者“林梦”。
苏晚有一种预感,这个“林梦”很可能掌握着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她必须找到这个人,在规则蠕虫完全控制校园之前。
夜色渐深,苏晚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左眼依然在隐隐作痛。但这一次,疼痛中夹杂着一丝新的感受——一种对规则流动的敏锐感知。
她能够感觉到,校园中的规则网络正在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复杂。规则蠕虫们正在编织一个巨大的陷阱,而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