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岱暮点头认同。懂得检讨与约束是基于对自我的重视，傲慢轻视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吴修再次上前与其动拳道：“傲慢，对于那种只靠药物，而提升出来的境界。
打眼开始就是不屑，但是依照后面的那些，就觉得此事做的略显不妥。”
回击接上，岱暮笑问道：“哦～还有这样的体悟，说说。”同时他对着吴修连打数招。
俯身连避多拳下，吴修趁机以肩顶其胸窝上：“就像这样，对自身无比自信，却忽略了可能存在的问题。
如果仅是表象，又当如何？”
“那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硬吃于下，肘力以此沉实，磕在吴修背脊，岱暮严凝：“扮猪吃老虎，不仅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
借劲后撤时，低扫腿踢向其外侧。
他则在强接中提膝挡住，脚掌落地的瞬间，扭身横力甩臂，砸上岱暮肩头。
“砰！”
二人同时晃肩，却又在呼吸间立马贴身，拳、肘、掌等交错，呼吸与骨节碰撞的声混成彻响。
仅在数息间的交手就已超过数十招，连拆连打。趁着间隙，岱暮先下手，以拳砸地，来制造与吴修的空间距离。
再加上火速贴身，一记轰杀打在胸膛。
毫无任何躲闪的可能，吴修强行挨上，滑步数米带出两道尘烟拖痕。
而短暂中，也让二人停住手脚，岱暮对此朝的满意程度可想而知，
继而哈笑：“还是没有办法出师啊，还得练。”
吴修轻抚右胸起身：“下手还真是不轻。”
闻言他更加放肆的大笑，同时走向身旁兵器架，随手便将一柄木刀扔给吴修。
岱暮则拿上一根齐眉棍道：“那你还有没有力气接着讲啊！”
在接住木刀的瞬间，吴修抬眸瞥上，将拳套脱扔，真正的握住道：“我怕你一会就没力气听我说了，”
“太自信了，你的刀是牛，可棍对刀，还有把握吗？”话音一落，木棍动起。
“呼！”
只见在电光火石间人影闪至，齐棍扫腰。
吴修却是自信的侧步让寸，以木刀斜撩，刀背磕棍，脆响之声如嫩竹开裂。
以弹劲翻腕，岱暮棍头转向点上肩头。转瞬间就见吴修下沉卸力，刀随身转，横转膝外，逼得后撤半步。
定身吐气，这招岱暮必须躲开，否则膝盖恐怕就得哭着走了。
棍影再起，双手紧住，眼神平稳地连点成线，像暴雨砸窗般连续击去。
如此凶悍的攻击，竟被回风拂柳的圆弧刀转，一刀连拆三棍，硬生生解开。
“叮叮当当！”连成一串串急拍。火星未见，木屑飞扬，脚下的尘土被劲风卷起，围绕着腿部盘旋。
十招瞬过，忽然间长棍拖地，横扫下盘，却见吴修腾空跃起，木刀借势而落斩劈上，重重的压住。
“砰！”
强悍的压阵感，震得岱暮虎口发麻，瞥看抬眸。
只听吴修神色淡然地缓缓道：“轻率、大意、局限、自负等四者，均在此位上犯到了个巨大的错误，亦看透了问题。
获得成就后，终归会有傲气，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有这个，
对于自身的实力，是有着极大的估量，同样对手也会，成长与经验是相对的，没有人会停滞不前。”
闻听此言岱暮，突然将手中眉棍松开，霸道的斩劈强压下，木棍被狠狠地摁击在地面上。
暴露出了个极怖的间隙，旋舞身躯，抬腿踢击向双臂。
见状吴修一时连忙作出调整，但还是有所出露，不知何时眉棍又回到了岱暮手中。
腿影瞬失，以此换来的是如出膛的子弹棍击，刀身立马上挡，却依旧连退数十步。
岱暮打量叹气道：“后悔过吗？其实不用退，可以一刀就把棍子给砍断。”
“后悔……吗？
我也不知道，好像只是在那个时间段做出了，那样的决定罢了……”定身握刀，黯然低声。
“唉～，还打吗？又或者说继续吗？”
闻听于耳，他蓦然举刀于顶，平静道：“我只出一刀，剩下的就看定数吧！”
呼吸均匀绵长，没有一丝紊乱之气，心里静的下面澄清的湖泊，举刀划而下。
刹那间，二人距之的数米空气呜动，好似一道无形刀刃从中划开。
见此岱暮垂手扔棍，不闪不躲，只有抬眼对那，面色泰然自若。
无形无色的鸣响声，于周遭不断靠近着，先前因打斗而无意掉下来的一缕发丝，就在此下被斩成两段。
就当其已近在咫尺，迎面而来时，声响骤然化作泡沫消散，无声无息。
可那伴于其后，却是一柄木刀粉碎。
碎成齑粉的木未，如同雾气炸在掌心，刀柄空握，黯意顿首。
微仰而吐气，仿佛这一下抽干了，所有的气力，举起那还剩余不多的粉末掌心。高扬着让它们尽数落下，散满面容。
没有愤怒，没有眼泪，没有悲伤，没有任何的情绪。整个人更多的像是个失魂的野鬼般，待到粉末散尽。
身体的力气彻底抽干，瘫倒在地上，无神的看着白色房顶，自我式检讨是对于过去的否定与改正。
而迎面的，则是要将那些已经愈合的伤疤重新撕开，再露出里面的血与肉。
瞅见那瘦削、无力的少年身影倒地。岱暮此刻面淡无波，没有任何神情上的反应或是下意识的行为冲去。
他安步当车地向前迈出，无神的眼睛与面容，充满空洞，没有任何鼓励、安慰之语。
只是静静地趴下，躺在那片还有余温的地板上，斗起的尘烟其实消散的并不久远，但好像又在。
时间的沙漏落下，却又好似被谁强行捏住了关键的节点，让它变得极为漫长。
不知不觉间时间、空间的感觉越来越模糊，已经到了看不清、听不见的地步。
“痛苦！交易的过程与结果吗？”
“悲伤！曾经的过去与现实吗？”
“人总是能劝说住他人，却总是在劝自己的路上磕磕绊绊，看似泰然自若的讲述，实则是经验与总结。
说的很棒，讲的很对，不仅是跟别人讲，更多的是与过去的身影相谈。”
“老吴，说句实话，有时候感觉真的挺累的，活得好像不是自己。”
一言一语地说出，岱暮的面上平静到毫无变化与感情，仿佛讲述的与其无关。
静如止水般的话语，轻言不响，却能清晰的在整座练功房内传荡，久久而不散去。
过了片刻后，吴修那无生气的双眸才在陡然间缓缓眨目。
转目微侧，仰首道：“痛吗？悲吗？
只有这样才能记得住吧。”
“那你想找回它吗？”岱暮忽然的发问，让有着一丝热气的空间，又在转瞬间冷凝起来。
吴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仰望上顶，纯白下沾染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灰尘。
即便打扫的再为仔细，灰尘的存在是依旧的天道自然。
忽然笑道：“你先前的问题，我想起来了，有人也问过。
后悔吗？和生死所做出的交易，从来没有良药。
若是一定要有，那便是自己！”
从这份笑语，岱暮听到了自信、自然、自强。
对于自我的总结，吴修给予了高度重视与反思，而选择下来的结果与过程，也毫无后悔之意。
其是岱暮提出那个问题开始时，他的思绪情绪就一瞬间被拉回到了，某个时间段。
在吴修眼中，那时握的并不是刀。而是选择，一份两难的抉择，数份往生路的通行证。
思绪来到了处，绿意盎然的竹林中央，在那里躺着一位与之格格不入的身影，浑身的臃肿缠满着绷带。
周遭所冒出的寒气也让些许竹叶冻结飘落。
若非还有着人形的轮廓，打眼看来就是一具泡在海水里经久才起的尸体。
缓风掠过，冻脆的竹叶“叮叮”落下。
“咔”
忽然，轻响于耳畔中传来，是竹叶被踩碎的声音。
侧目视上，一道瘦弱的身影步入竹林内，身背木篓，手里提着还在滴水的鱼桶。
那人看上去，竟是个不足十岁的少年，身穿农服，却在气宇中透露着别样风味。
在这周围阵阵的寒气不断蔓延中，少年的走入，好似春风融凛，所有的延展全部霎时停滞。
把鱼桶放下，走到那臃肿的身影，面前打量。
用着老成的音色道：“还行，还算没有完全死，小子，之前跟我说的，你自己想好了吗？
那不是一条好路啊，至少你的选择还有很多。”
听着询问之音，那臃肿的身影有所起动，努力发声。
口吐稚嫩道：“先生，我……不想成为负担，请助吧！”
“负担？什么叫负担！
我说了你的选择不止于此，啊！！！
回到你的家族，你的父母会为你寻求最好的治疗与救助。
即便是寒气的入骨，灵核的破碎，半块的心脏都会得到最好的帮助。
若是说一会就死了，选择没有任何问题。
可不是啊！！！
现在所做出的决定无疑是在拿你的命再去赌，而且人家是赌一回，你是要赌几回？
况且现在还年轻，未来后悔又当如何？何至于此！”
竹篓少年越说越激动，声线也在不断的变至低嗓怒喝，若是不看人影，依靠声线来判断，好似一位老者在教育着自家的小辈般。
听着怒言的申斥，那身影却是含笑道：“先生，就算决定有我自己的考量。
和生死所做成的交易是没有后悔的良药，若是有，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