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第146章
“我数三个数,你再拿不定主意,我可就回去睡大觉了,没工夫跟你在这儿耗。”
说完嘴里就开始数:“一——二——三!”
三个数数完,他看着傻柱:“说吧,你打算咋整?”
傻柱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骑车带你!”
赵家平瞅了眼摆在跟前的三条道,没一条省心的。
走回去,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他今天累得眼皮子直打架,实在不想再折腾。
坐公交,一次就得掏十五块,这钱花得肉疼,他攥了攥口袋里的票子,舍不得。
那还剩啥?就那辆破自行车能骑。
“钱先拿来。”赵家平把手一伸,语气硬邦邦的。
傻柱一看这架势,肺都快气炸了,嘴张了张想骂人,最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咬着牙,从衣服内兜里摸出十块钱,啪一下拍在赵家平手里。
赵家平接过来,往兜里一塞,心里头那叫一个美滋滋。
骑着车还能白赚一笔,搁谁谁不乐呵?
傻柱这时候肠子都悔青了。花钱不说,还得蹬车当苦力,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破自行车比他那两条腿还是强多了,起码轮子转得快。
俩人紧赶慢赶,约莫十点半的光景,总算瞧见了四合院的大门。
脚还没站稳,门洞里呼啦蹿出个人影,正是秦淮如。
她扯着嗓子喊:“柱子!你咋磨蹭到这会儿才回?”
这守门的小寡妇,敢情一直没合眼,专门在这等他呢。
傻柱看见秦淮如深更半夜还等着自己,心里那股得意劲儿立马冒上来了,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嘴里开始跑火车:“秦姐,您咋还没歇着?”
“嗐,你不知道,厂长领我去大领导那儿掌勺,领导吃了我做的菜,拉着我问了半天方子,聊着聊着就忘了时辰。”
赵家平懒得多看他在这装大尾巴狼,推着自行车,自个儿回屋洗洗睡了。
他前脚走,秦淮如后脚凑过来,压低嗓门问傻柱:“我说,那姓赵的小子咋回事儿?你俩咋凑一块儿回来的?”
“他?”傻柱一听见赵家平三个字,火气蹭蹭往上窜,“就一白吃白喝的混子!甭提他,提他我就来气!”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儿这小子在大领导跟前大大露了回脸,更别说大领导夫人还塞给他一堆票。
傻柱那酸劲,咕嘟咕嘟直冒泡。
一个收破烂的,凭啥运气这么好?
这事儿打死也不能往外说,万一传开了,满院子的人知道赵家平傍上了大领导,态度不得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他傻柱的面子还往哪儿搁?
秦淮如早就困得眼冒金星,这会儿也没心思追问赵家平的闲事,她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目光忽然落在他背后鼓囊囊的挎包上,嘴角一翘,笑了:“行啊柱子,既然有本事回来,东西呢,拿来吧。”
“啥东西?”傻柱心里咯噔一下,开始发虚。
打从他接了厂长的吩咐,嘴就没闲过,可劲吹牛皮。还特意在秦淮如面前撂下话,说今晚非得带回几道硬菜来。
可结果呢?那点硬菜全填了赵家平的肚子,他自个儿,不过扒拉了几口人家剩的汤水。
这会儿,那饭盒早就空荡荡了。
秦淮如见他在这儿装疯卖傻,还当是同她逗乐子,笑容没收,又催了一句:“装什么糊涂呢?饭盒啊!你不是说今晚给孩子们整好菜吗?小子们听说后,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到现在都还不肯上床,就等着你这口呢!”
其实真没睡的就一个棒梗,那馋虫上头的主儿,五脊六兽的翻来覆去。
小当和槐花那俩丫头片子,早早就钻被窝了,反正家里有好吃的也轮不到她们惦记,还不如赶紧睡个踏实觉。
秦淮如本来是坐在屋里等的,可贾张氏等得火大,直接把她轰出门,让她杵在院门口干等。
这会儿,她眼巴巴瞅着傻柱,又问起饭盒的事来。
傻柱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写满了不自在。话说得太满,这下可收不了场了,只能硬着头皮交代:“秦姐,今儿个我……我真没带饭盒回来。”
“没带?”秦淮如压根不信,一步上前,伸手就去掏傻柱的挎包。
傻柱见她抓着一个饭盒就要揭开盖子,赶紧出声拦了一下:“别拆了,空的,没什么分量,你掂量一下就能感觉到。”
秦淮如不信邪,挨个把四个饭盒全试了一遍。还真是轻飘飘的,全是空壳子。
这下她脸色彻底垮了。傻柱这回真没糊弄她,一个菜叶子都没带回来。
寻思起屋里还直愣愣等着的老贾婆子,还有棒梗那会儿喊疼的劲儿,自己在门口杵了半天,全白等了。一股火气不打一处来,脸色拉得老长。
傻柱立马慌着解释:“秦姐,我也是没法子。今天头一回上工,接待的还是大领导,我怎么好意思伸手去拿啊?你包容包容,下回,我保证下回多给你捎点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淮如还能说啥?总不能当场摔脸子吧。
她只能咬牙点头:“行吧。不过棒梗老吵吵身上疼,柱子,你手头能不能再匀我五块?我明天带他去医院弄点药。”
饭盒指望不上,能抠出俩钱来也算没白等。今儿是发薪水的日子,傻柱兜里肯定有票子。
傻柱眉头一拧,这秦淮如最近开口就像是喝水一样顺溜。
往常隔三差五地借点也就算了,他辛辛苦苦攒下几十块,棒梗把自行车甩坏了,她一下子从他这儿划拉走三十五块。他还没缓过神来呢,又有脸来张口?
“秦姐,你也今儿发的薪水,总不至于说花光就花光了吧?”傻柱声音有点发闷,话里已经带了情绪。他是被叫傻柱,可他心里敞亮着呢,谁想拿他当冤大头,门儿都没有。
再说了,他的钱也不是风刮来的,他还攒着娶媳妇用呢。
秦淮如一瞅傻柱脸色不对劲,立马换上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是,姐是刚发了工资。可柱子你想想,姐家里五口人,吃喝拉撒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买了米面油,还得还工友的债,姐手里剩不下几个子了。我一个女人家,总不能把手里的钱花个精光吧?那心里可不踏实。”
“姐是真没辙了,才跟你开这个口。眼下除了你,姐真不知道还能指望谁。”
“姐知道你最近借出去不少,你放心,下回一发钱,姐肯定先还上。”
这套说辞,傻柱听了不下十遍。可偏偏,他就是吃这一套。
这天夜里头,傻柱刚从赵家平那边被抠走十块钱,心里头正堵得慌呢。一个月统共就挣三十七块五毛,工资还没捂热乎就少了十块,这倒好,秦淮如又找上门来张嘴就要借五块。这么一通算下来,十五块钱直接从手里飞走,饶是傻柱这种老好人,也不免肉疼得紧。
秦淮如见傻柱这次没跟往常一样痛痛快快掏钱,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声音软软乎乎的:“柱子,姐看你也挺为难的?要是手头紧巴,这钱我就不开口借了,不叫你犯愁。天儿不早了,你忙活一天也乏了,赶紧回屋洗洗躺着吧。对了,你之前那几件衣裳我给你搓干净了,今儿个也晾透了,明儿一早我就给你送上门去。”
傻柱嘴上应着,心里头却跟猫爪子挠似的。他手不知啥时候就摸到裤兜里头去了,面上还装模作样的说:“秦姐你这话说的,不就五块钱的事儿嘛,我借你!”说话间就把钞票抽出来递给秦淮如。
秦淮如接下钱,顺势握住了傻柱粗糙的手掌,眼里头都是感激的味道:“柱子,遇着事儿的时候,还是你靠得住。”
这话说得傻柱骨头都酥了半截。秦淮如那只手软绵绵的没几两肉,可就这么一搭,傻柱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轻飘飘的要飞起来。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三十岁的人了,这辈子能正儿八经握住女人的手,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而且回回都是秦淮如给他这种机会。眼下他手忙脚乱的就把人家那只小手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