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第142章
再瞧瞧赵家平,稳得一批,自个儿夸他两句也就点了下头,不飘不躁。
这俩搁一块儿比,大领导心里那杆秤早就歪了,看傻柱越看越不顺眼,越瞅赵家平越觉着顺眼。
赵家平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蝴蝶翅膀一扇,大领导对傻柱的好感直接砸到谷底,想再翻身怕是难咯。
轧钢厂杨厂长狠狠剜了傻柱一眼。多好的露脸机会,全让他给搅和了。
如今就只能盼着他一会儿上菜能出彩,好歹在大领导跟前捞回来点分。
大领导把之前维修工反馈的话原原本本说给赵家平听:“这冰箱现在压根不敢插电,一插上也能转,就是动静大得跟开拖拉机似的。”
“人人说不是啥大毛病,可翻来覆去找不着病根儿在哪儿。”
领导刚叮嘱完,又觉得自个儿话太多了,怕小赵同志心里压担子,赶紧补了句:“修不好也没啥大不了的,国外货里头门道多着呢,你差不多得了。”
赵家平脑袋一点,脸上看不出啥波澜:“领导放心,我指定尽全力弄好它。”
那稳当劲儿,大领导看了直点头。
仨人转头走了,轧钢厂的杨厂长老实说留在了最后,临走前拽着傻柱嘀咕了几句。
赵家平隔得远,听不清说啥,但瞅傻柱那张脸一点点垮下去,不用猜也知道是挨训了。
果不其然,杨厂长前脚刚走,傻柱立马跟被霜打过的烂白菜似的,整个人蔫不拉几的。
他也不跟着赵家平晃悠了,老老实实去备自个儿的菜,闷头干活儿。
没人在旁边膈应,赵家平乐得自在,慢悠悠掀开工具箱,把家伙事儿一件件摆地上。
这时候,大领导的媳妇儿溜达进来瞅了一眼。
见赵家平一门心思摆弄工具,就没吭声搅和。
转头瞧见傻柱那儿一盘盘的菜码齐了,就走过去问:“师傅,你这边整利索了没?今儿都有啥好菜呀?”
傻柱刚被厂长一顿训,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听见有人问话,眼皮一掀,斜楞着把对方从头扫到脚。
见这女人约莫四十出头,穿戴普普通通,长相也不算起眼,他还当是领导家里帮忙干活儿的。
当下也不客气,嘴一撇就呛回去:“打听那么多干嘛?厨房的事是你该问的吗?”
这一嗓子,差点儿把大领导媳妇儿的肺给气炸了。
更让人上火的,是傻柱那副斜眼瞧人的德行,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女人一句话没说,扭头就找大领导告状去了。
大领导一听这事儿,本来就没咋看得上傻柱,这回更觉得这人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就算菜做得出花来,说到底也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粗人。
所以后头傻柱使尽浑身解数,把饭菜端上桌,大领导就算吃着合口,也压根没提让厨师过来露脸的事儿。
趁傻柱忙着端菜的当口,赵家平没闲着,干脆把冰箱直接拾掇到九成新的状态。
这台冰箱年头不算近,是早几年苏联那边造出来的货,压缩机带动制冷那是一点不含糊。
大领导家平时用得仔细,还专门拿东西盖着防尘,外表瞅着也挺亮堂,八九成新的成色是有的。
赵家平把目标定在九成新,那是一点儿都不费劲。
修这么一台冰箱,手里又能攒多一份使用值。
一推门进屋,灶台前蹲着个人影,赵家平正把散了一地的家什往工具箱里塞。
傻柱瞟了一眼,心里那点火气又冒上来了。刚才是因为跟赵家平搭话才被领导逮住训话,这会儿瞅见他,那股子嘴欠的劲头又涌了上来。
他故意拖着调门开口:“哟,赵家平,你说你一收破烂的,跑来捣鼓啥冰箱?”
“看看吧,整不动了吧?”
再瞄了一眼那堆工具,又补上一刀:“家伙事儿倒备得挺齐,可惜啊,手艺不中用,全白搭。”
赵家平埋头干活,根本懒得搭理他。
傻柱自讨没趣,心里更不是滋味。转身回屋,翻出自己那几个饭盒,跑回厨房,把锅里盆里给自己留的菜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他就不信,今天这顿还能亏了自个儿?
赵家平那把活儿干得极为专注,头都没转一下,好像压根没瞧见傻柱在折腾什么。
这时门帘被人挑开,大领导的老婆踱了进来。她一眼瞥见傻柱手边的饭盒,脸色立马沉了:“师傅,你这是闹哪样?”
傻柱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压根不晓得眼前这位就是领导的正房太太。他心里只当是伺候人的保姆,听见对方还要多管闲事,语气满不在乎:“这还用猜?剩菜不打包,留着倒掉多糟践?”
大领导的女人气得直咬牙,指着那些刚塞满、盖子还没扣上的饭盒质问道:“剩菜?你管这叫剩菜?”
“这可是上好的肉菜啊!你当厨子的,就这么顺走自己做的菜?”
傻柱听了这话,当即不乐意了:“嘿,我说这位大姐,领导家里好东西多得吃不完,我辛辛苦苦忙活一晌午,捞点儿剩头怎么就不行了?”
“还‘偷菜’?我堂堂掌勺大厨,用得着干那事?”
“再说了,这位大姐,你一天到晚进出厨房,敢打包票自己没偷尝过一口?”
“领导吃干的,咱喝口汤,总不算过界吧?”
一番歪理出口,大领导老婆脸都青了。
赵家平还是在那一下一下收拾工具,眼皮子都没撩一下,权当自己是个聋子。
大领导的女人气得直跺脚,指着傻柱就撂话:“你给我等着!我倒看看你偷菜还能偷出理来!”
傻柱也没被吓着,嘴一撇,浑不当回事:“想告状啊?尽管去呗。我就不信谁还能拦住我拿点儿剩菜。”
他心里门儿清:领导家能弄这么大一台冰箱,哪会愁吃的?冰箱不就是用来囤吃不完的东西?平常老百姓,连填饱肚子都费劲,哪用得上这么个大家伙。
既然领导家吃都吃不完,他当厨子的,捡个剩头怎么了?
再说了,他这些年在外头顺饭菜,早就顺手惯了。从来没人嚼过舌根,也没人觉得哪儿不对。
他这手艺是真没得挑,不过就是一口饭两碟菜的事,谁还能较那个真?
傻柱这王八犊子还念叨那句老话呢,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得,他给自己找台阶的本事倒是一绝。
可他压根没整明白,这儿是大领导的宅子,不是他红星轧钢厂那一亩三分地。
搁在厂里,厂长为了让他露一手招待贵客,对他顺点饭菜的事儿睁只眼闭只眼。那是领导赏脸,默许你拿你才算拿,不松这个口子,你伸手那就是偷!
大领导夫人鼻子都气歪了,摔门就走,八成是告状去了。
傻柱却浑不在意,哼着小曲儿把几个饭盒塞得满满当当,又仔仔细细搁进挎包里。心里还美滋滋地盘算着,今儿这硬菜可不少,油水足着呢。
拿回去给棒梗那小子解解馋,顺带跟这小祖宗商量商量,别他妈再手欠砸他家玻璃了。
这眼瞅着深秋了,再过些日子入了冬,窗户上漏个大窟窿,呼呼灌凉风,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这小身板扛不住。
旁边赵家平瞧他这副德行,脑袋瓜子直摇。
这叫什么?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孙子也算是个人物了。一边儿惦记着秦寡妇那娘们儿,想着法儿从厨房倒腾点油水,把寡妇一家三口养得红光满面。这人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等寡妇那一家子吃惯了他的东西,到时候他想提什么条件办什么事,还不是水到渠成?
另一边儿,他还做着他的春秋大梦呢,琢磨着再娶个年轻漂亮、水灵灵的黄花大闺女。这不,正鼓捣着三大爷去帮他跟冉秋叶老师牵线搭桥呢。
这孙子,是鱼也想要,熊掌也想要,什么都想扒拉到自己碗里来。
可惜,他那张脸长得就不支持他做这种梦。想得挺美,可惜没那个命。
他自己觉着这两步棋走得天衣无缝,早晚能成。殊不知,到头来全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屁也捞不着。
傻柱把饭菜收拾利索,得意洋洋地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翘起个二郎腿,看着刚撂下工具的赵家平,又开始摇头晃脑地抖搂他那点儿存在感:“我说赵家平,你小子不会修就别充大尾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