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122章
一听是新买的,大伙儿才知道会错了意,脸上遮不住地泄气。
赵家平瞅着这场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帮老邻居,还真是没死心呐。
他也懒得搭理,领着胡大海就进了自家屋门。
胡大海进屋溜达了一圈,虽说赵家平是独门独户,屋里倒归置得清清爽爽,桌椅板凳上连层灰都摸不着。
“行啊,屋里头整得利索。”
“我原先还琢磨着,进门准能瞧见你堆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旧货呢。”
按胡大海的念头,赵家平对老物件那么痴迷,屋里肯定摆得满坑满谷。
推门一准儿全是大大小小的旧家什。
可今儿进了门,愣是一件都没露脸,屋子拾掇得反而跟正经过日子似的。
胡大海看了,心里头还挺舒坦。
赵家平听着乐了:“我收的那些啊,可都是实打实的宝贝,哪敢搁在外头显摆。”
这话惹得胡大海不屑地哼了一声,压根没往心里去。
院子里头,街坊们瞅着胡大海随赵家平进了屋,又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了。
另一头,秦淮如瞥见赵家平和胡大海钻进了院子,脑袋里忽然冒出个念头,麻利儿地迈开步子,在巷子口逮着了正跟人躲猫猫的棒梗。
“妈,你拽我回家干啥啊?!”棒梗玩得正带劲儿呢,被搅了兴致,一脸不乐意。
“甭问,先跟妈回去,有事儿跟你说。”秦淮如拽着儿子,径直折回了家里。
家里头,小当和槐花窝在里屋自个儿玩着。
贾张氏瞧见秦淮如进门,眼珠子先扫到她两只手上,瞧见没拎着饭盒,脸立马耷拉下来了。
“秦淮如,你不是守门口等傻柱的么?咋自个儿跑回来了?饭盒呢搁哪儿了?”
“妈,饭盒那事儿一会儿再讲。收破烂那赵家平刚带了个生人回来,还提溜着鱼和肉呢。”
“俩人铁定吃不完,我寻思叫棒梗过去讨点儿来。”
秦淮如赶紧安抚自家婆婆。
一听有鱼有肉,贾张氏登时闭了嘴。
票证那会儿,多少人三五个月都沾不着一丁点儿荤腥,有的馋得口水直往肚里咽,连味儿都捞不着。
手里揣着钱没票,想吃肉那是白日做梦。
贾张氏不由得喉头动了一动,咽了口唾沫。
秦淮如见婆婆不出声了,这才俯下身子跟儿子交代起自个儿的盘算。
“棒梗,你待会儿领着俩妹妹,只管在院子里头撒欢儿。”
棒梗听完自家老娘的话,心里头还犯着嘀咕。
“妈,那个收破烂的小赵凶得很,我瞅着他就发怵。”
他话音才落,贾张氏立马就接上了茬。
“怂啥?那小兔崽子还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奶奶在呢!有我和你妈给你撑腰,你怕他干啥?”
棒梗这么一琢磨,也是。
大白天的,亲奶奶和亲妈都在跟前杵着呢,那收破烂的还能把他咋地?
这么一想,底气立马就足了。
这小子真是记吃不记打,前两天吓得跟孙子似的,这才过了几天啊,又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见儿子点了头,秦淮如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嘱咐完孩子,她就窝在家里等着看动静。
棒梗按着老娘的吩咐,领着俩妹妹在院子里瞎晃悠。
玩着玩着,眼神就飘到胡大海那辆搁在外头的自行车上了。
整个院子里拢共就仨自行车,平时都当宝贝似的护着,连碰都碰不着。
现在这车就明晃晃地摆他眼皮子底下,棒梗那点小九九立马就压不住了。
他班上有俩同学,家里头趁车,老在他跟前显摆怎么跨档骑车,听得他心里头又痒又馋。
那股子酸劲儿和眼热劲儿全搅和到一块儿了。
“槐花,你跟小当老实待着,别瞎咋呼!”
棒梗凶巴巴地叮嘱了俩妹妹一句,又贼眉鼠眼地四下瞅了瞅。
这会儿各家各户都猫屋里做饭吃饭去了,院子里空荡荡的,正合适动手。
他二话不说,蹑手蹑脚推起自行车就往院门口溜。
“哥——”
小当刚喊了一嗓子,就被棒梗回头一记狠瞪给吓了回去,赶紧用小手死死捂住嘴巴。
棒梗推着车,顺顺当当就出了四合院。
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赶巧院门口正杵着他一同学,还有几个平时一块儿疯的野小子。
瞅见棒梗推着车出来,哗啦一下就全围上来了。
“棒梗,你家买车了?让我也蹬两圈呗?”那同学眼珠子都放光了,馋得不行。
满脑子光想着自个儿能不能过把瘾,连这车是旧的都没瞧出来。
被同学这么一捧一求,棒梗那点虚荣心顿时涨得满满的。
立马把胸脯一挺,牛气哄哄地拍着胸脯说:“车是我的,我说了算!”
“一会儿你给我在后头扶着,等我学会了再换你骑。”
他那个同学乐得跟什么似的,忙不迭点头:“成,就这么说定了!”
不就是扶着车后座嘛,只要能摸着车骑,让他干啥都乐意!
棒梗一点头,那帮猴孩子立马围上来,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棒梗哥,我帮你扶着后座,待会儿让我骑两圈呗?”
“还有我!上次那纸飞机我可给你了,这回也得算我一个!”
“我也想试试!”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一群人叽叽喳喳,把棒梗围得严严实实。棒梗长这么大,头一回被这么捧着,整个人飘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他昂着脑袋,扯着嗓子嚷嚷:“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今儿个谁给我扶车,谁就能骑一把!”
这话一出口,孩子们嗷嗷叫着欢呼起来。
棒梗学着大人的样子,一条腿从车大梁底下掏过去,歪歪扭扭坐上车座。后面几个孩子齐刷刷伸手,牢牢抓着后座,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蹬了几圈,车速越提越快,棒梗自觉完全拿捏住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嘴:“成了,撒手吧!我自己来!”
后头几个孩子跟跑了一路,早累得呼哧带喘,听到这话立马撒手。可这一松,棒梗立马觉得不对味儿了——车把猛地一歪,整个车子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直直冲路边那堆盖房用的石头垛子扎了过去。
“哎哟我——妈呀——!”
连人带车哐当一声怼进石头堆里,棒梗整个人从车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几个孩子全吓傻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等回过神来再一瞧,棒梗龇牙咧嘴从石头堆里爬出来,脸上不知磕哪儿了,鲜血顺着下巴直往下淌。再看那辆自行车——前轮摔得扭曲变形,彻底拧成了麻花,链子盒子也凹进去一大块,瘪得不成样子。
这种惨状,就算最不懂事的小孩儿也瞧得出来,这车今天算是报废了。一帮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呼啦一下全跑没影了。
棒梗摔得脑袋嗡嗡响,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疼。想喊人扶一把,扭头一瞅,四周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了。
没法子,他只能咬着牙,一边龇牙抽气,一边自个儿从地上爬起来。自行车他压根顾不上管了,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祸闯大发了,嘴巴一瘪,哇地哭出了声,抹着眼泪就往家跑。
还没等跑进四合院大门,屋里贾张氏和秦淮茹就听见了那嚎哭声。
贾张氏一听宝贝孙子哭成这德行,整个人跟装了弹簧似的,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连蹦带跳就往外冲。
“棒梗!谁敢欺负你?跟奶奶说,奶奶找他拼命去!”
等看清孙子满脸血糊糊的样子,她顿时火冒三丈,嗓门儿拔得老高:“这脸上咋整的这么多血!哪个王八蛋动的手?!是不是那个收破烂儿的?!”
她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就等着孙子点个头,立马冲出去找赵家平算账。
秦淮茹跟在后面跑出来,一瞅儿子这副模样,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蹲下身把他拽过来,手忙脚乱地检查:“棒梗!咋回事儿?磕哪儿了?快让妈看看!”
棒梗瞧见奶奶和妈都出来了,哭得更响亮了。
他门儿清着呢——每回惹了祸,只要哭得够大声,不光没人骂他,闹不好还能混口好吃的。
棒梗那哭声跟杀猪似的,秦淮如这心啊,一下就揪紧了。她压根没多想,认定了就是赵家平那收破烂的下黑手收拾了她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