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100章
他那间能修车的小仓库,可不打算随便让人看见。
万玉成瞄了眼赵家平蹬车远去的背影,侧过身来,胳膊肘捅了捅胡大海的腰眼子:“老胡,别搁这儿兜圈子了,到底咋回事儿?坦白从宽啊。”
胡大海眼皮子一翻,装傻充愣:“啥事儿?我咋听不明白你说啥呢。”
万玉成没好气地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屁股蛋上:“老小子,跟我还耍花腔?你这几日跟小赵走得近乎,我说啥你都跳出来护着他,咋的,那小伙子给你塞好处了?”
他太清楚胡大海这老伙计啥德行了。前两天提起赵家平,还嚷着要给这小年轻点厉害尝尝,这才隔了一个晚上,亲热得跟自家亲侄子似的,简直邪了门。
胡大海瞪大了眼,一脸冤枉地呸了一口:“呸!什么送礼不送礼的?我是看你个老东西心眼子忒坏,怕把这么好的小伙子给带沟里去!”
万玉成二话不说,又是一脚过去:“说正经的!”
这一句“说正经的”,是他俩这些年的默契暗号。意思是玩笑到此为止,下一句必须是实打实的真话。
胡大海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索性凑近了点,压低嗓门:“我给你透个实底儿,这小赵,我是真看对眼了。琢磨着把我家燕子许给他,往后他要是成了我女婿,老万你可得帮着照应照应。”
万玉成一愣,老胡家里的情况他门儿清,燕子可是他的心头肉。他不由追问:“你是认真的?要把你家燕子配给这刚来的愣头青?”
胡大海重重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少有的郑重:“这事儿还能有假?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我是想着先探探这小子的品性脾气,看看靠不靠谱再说。”
万玉成听了这话,也跟着点头附和:“这话在理儿。结亲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说散就能散的。嫁闺女,可不就得挑个知冷知热、知道疼人的主儿。”
他也是好几个闺女的爹,大的都奔二十了,将心比心,哪能不懂胡大海的心思?当爹的,谁不希望自家姑娘后半辈子能有个好归宿?日子得一天天往后过,这事儿上多琢磨琢磨,怎么都不算过分。
两人正嘀咕着呢,赵家平那边已经忙活完了。那宣德炉熏得人脑仁疼,他干脆先塞回维修空间里搁着,等味儿散散再拾掇,倒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赵家平跨上三轮车,朝这边招呼了一声:“万大哥,拾掇好了,咱们走着?”
万玉成应了一声,扭头看胡大海:“老胡,你要不要跟着去瞅瞅热闹?”
胡大海摇了摇头,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倒是想跟着去,可昨天车子半道撂挑子了,收的货还差着老大一截。今儿个不加把劲,不光要扣工钱,连那点差价都赚不着了。一家老小七八张嘴,可都指着我这一天天的往外跑呢。你们去吧,我就不凑这热闹了。”
万玉成点头应了声,骑着三轮就把赵家平给捎走了。
胡大海虽然没跟着去,可心里却把这事记住了。他寻思着往后收破烂的时候,得多长个心眼儿,替赵家平留意那些老玩意儿。
万玉成和赵家平这边,蹬着那辆破三轮出了收购站的大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其实说是聊天,多半就是万玉成在盘问赵家平的家底儿。
问到后头,万玉成心思也跟着活泛起来。
他跟胡大海不愧是穿一条裤子的损友,脑子里打的主意也都差不多。想他干这收破烂的行当,心里门儿清——这活儿看着不起眼,内里油水可厚实得很,一般人还真过不上这日子。再加上赵家平那身板笔直,一张脸长得也俊朗精神。
而且人家是孤家寡人一个,爹妈都不在了,要是能嫁过去,那可是一过门就当家做主,上头没人管着,公婆的话都不用听,这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纯纯就是享福的命。
想到这儿,万玉成是真的有点心动了。
不过碍着胡大海那层关系,他倒也没敢立马露出这个意思来。
正琢磨着,他眼光一低,瞥见赵家平骑的那辆三轮车,车架子锃亮,几乎就是刚从厂里拉出来的新货。
“小赵啊,你这三轮是新买的吧?”万玉成随口问了句。
“是啊万大哥,就是新的。”赵家平咧嘴一笑,应了一声。
新的?万玉成肚子里又打起鼓来。
他在这废品站干了这么多年,最清楚那些管发工具的人是什么做派,惯会看人下菜碟。能给赵家平扔一辆崭新三轮车出来,就说明眼前这年轻小伙儿背后不简单。
万玉成想着,忍不住又扭头瞅了赵家平一眼。
小伙子蹬着三轮车,迎着早上那洒下来的日光,一张脸上挂着灿烂的笑,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车子到了地头,万玉成利索地下了车,领着赵家平径直找到那位老太太。他在这片地界跑了好些年,各家各户都混了个脸熟。
“严大妈,您前两天说要卖的那玉勾子呢?拿出来让咱这位小赵师傅给瞅瞅。”
那严大妈手里的东西一直压着没脱手,心里正憋着不痛快呢。这会儿见万玉成居然带着人主动上门来看货,那点不高兴立刻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笑得满脸褶子:“小万,你瞧瞧,我就说我这可是好东西,你偏不信。”
“那可是玉的,正儿八经的老古董。那些说不值钱的,全是不识货的。”
万玉成跟她熟得不行,压根不吃她这套,张嘴就怼:“大妈,您可别在这儿逗闷子了。”
“玉都碎成那样了能值几个钱?再说了,真要是什么古董,文物商店那师傅眼睛又不瞎,他能放着不收?”
“我这话您老可能不乐意听,可有些物件吧,看着像回事儿,其实到头来就是堆破烂。”
“也就是咱们这位小赵师傅好这口儿,收点老东西玩玩儿,换个人,您这东西还真甩不出手。”
这话跟刀子似的,一句一句扎过去,老太太脸上那点笑意当场就垮了,满肚子高兴劲儿全被浇了个透心凉。
老太太嘴一撇,翻了个白眼,扔下一句“得嘞,我回家取去”,扭头就往回走。
步子迈得那叫一个利索,眨眼人就消失在巷子口了。
万玉成瞅着那背影,乐了,扭头跟赵家平念叨:“小赵,看见了没?这老太太还抱着她那土疙瘩当金疙瘩呢。”
“我跟你说实话,今儿要不是碰见你,那玩意儿搁她手里,最后就是个砸手里砸碎的命,信不信?”
赵家平跟着笑了笑,没多言语。
他瞧着万玉成刚才那番话,嘴皮子是真利索,一句顶一句,句句扎心窝子。再想想自己,每回碰上这种事儿,总抹不开面子,觉得已经捡了便宜,就甭跟人计较那仨瓜俩枣的了,甚至有时候还怕钱给少了,心里头过意不去。
正琢磨着,老太太回来了。
手里头抱着个蓝布包袱,裹得严严实实的,看着里头东西个头儿不小。
走到跟前,老太太打量了赵家平一眼,把包袱往前一递:“小伙子,你自个儿打开瞅瞅,看看你是不是个懂行的。”
她心里头还揣着念想呢,就算东西有裂,也盼着是个宝贝,能多换俩钱儿。
要不,她也不能往文物商店跑了一趟又一趟,最后还直嘀咕,觉着那边儿的师傅压根不识货。
万玉成在边上听着,嘴角一勾,心说这老太太还不死心呢。不过他没吱声,等赵家平看了东西再说。
赵家平伸手接过包袱,解开疙瘩,露出里头的东西。
好家伙,一件玉器,通体墨绿,上头裂纹密密麻麻,跟蜘蛛网似的,一看就是摔过,下手稍微重点儿,估摸着立马就得碎成渣。
赵家平捧在手心,眼皮一跳,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哪里是什么钩子,这是正儿八经的“c形玉猪龙”!
“叮!”脑子里头系统冷不丁响了:“检测到破损红山文化玉猪龙,服役时长五千三百年,裂纹程度达到修复门槛,要不要修?有七成新、九成新跟修复如初三个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