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95章
他现在来收购站时间不长,就认得胡大海一个。
但胡大海人脉广,往后通过他,就能认识更多收废品的老手。
到时候多走动走动,递根烟、喝顿酒,关系不就处上了?
反正收破烂就是多瞅一眼、多问一嘴的事,既不费劲也不违法。
人多了路子就广,捡漏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还得看胡大海这边有没有实在货。
胡大海见赵家平这么客气,摆了摆手:“都说了别见外,这么点事,谢啥谢?”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下。
赵家平赶紧追问:“咋了?是不是有啥事?”
胡大海搓了搓手,有些难为情地说:“倒也不是啥大事,就是前两天翻出来个物件,像是老东西,但它那模样……实在有点上不了台面。”
赵家平一听是老物件,哪还管啥好看赖看!
他脑子里装着修复系统呢,再破再埋汰的东西,到他手里都能焕然一新。
他急急地追问:“胡大哥,啥物件?搁哪儿呢?”
胡大海见他眼睛都亮了,不由笑道:“我算看明白了,你对这老玩意儿是真上瘾!”
“东西就在我家搁着呢,确实是埋汰了点。你要真想看,我劝你吃完饭再去,不然怕你倒胃口。”
“你确定非要看?”
赵家平好奇心直接被勾得痒痒的,哪能不看啊。
胡大海一点头:“成,跟我过去瞅瞅。”说着站起身,领着赵家平绕过屋门,走到墙根底下。
那儿摆着个东西,乍看跟痰盂似的,但赵家平凑近一瞧,这哪是痰盂,分明是只铜香炉啊。
看模样,确实像件老物件儿。就是瞧不周全,一时也猜不透来历。
赵家平心里那点好奇劲儿彻底被吊起来了,刚想弯下腰凑近了瞅,胡大海一把把他拽住:“小赵,别凑那么近看。这玩意儿是我收破烂儿时候淘来的,寻思是个铜的,经得住用,就捡回来当夜壶了。”
“你嫂子上晌肯定拿刷子甩干净了,可那股气味儿八成还留着。”
说完,胡大海自己先嫌弃得直拧眉毛,一会儿还想喝两盅呢,真不想盯着这东西。
赵家平咧嘴一笑:“胡大哥,嫂子都拾掇过的事儿,准保干净的。”
说完就过去了,蹲身下去,空手真把那只铜香炉抄起来掂量。
这炉子外表平平无奇,表面黑得发亮,裹了层老旧的皮壳。上头散布着些不知咋弄出来的小麻点儿,缝里头嵌着绿莹莹的铜锈。
估摸着尿壶当了不短日子,罐壁里头结了厚厚的老尿垢。虽说刷过晒透了,一上手,那股子搅和一起的呛人气味还是直往鼻子里撞。
胡大海原想跟着凑近点儿,猛一闻着那股味道,人又往后退回去两步。
赵家平翻过香炉底儿,目光一落,炉子底部明晃晃铸着六个大字——“大明宣德年制”。
就这一眼,他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这铜香炉的名头。竟然是只货真价实的宣德炉!绝对没跑儿!
宣德炉明宣德三年开铸。宣德皇上虽说在位十年,可真真正正算得上正统的宣德炉,只有宣德三年那一批。每一件炉底上都刻着“大明宣德年制”的字样。
宣德炉活儿做得精细,造型养眼,烧的料子更是烧钱,用的是暹罗国运来的风磨铜,混了好些贵重矿物,反复冶炼好几回才成器,金贵得很。
东西一出世便是紧俏货。
到明朝中叶,更是大把人捧着大把银子求一只宣德炉。到了明朝末儿,宣德炉更是贵得离谱,只要模样齐全点的,动不动就得白银几万两垫底。
宣德炉从出炉到现在,中间愣是扛过了改朝换代,闯过了战火纷飞,能挺到今天可不容易。别说这种正经宣德三年造的,就算是后人仿制或私造的杂款,那也都成了值钱的宝贝疙瘩。
这会儿的赵家平,哪还有闲心管那股尿臊味儿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香炉,连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叮!
脑子里炸开一道机械音,紧接着,一连串信息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赵家平愣住,低头瞅着手里这个灰扑扑的铜疙瘩,半天没回过神。
这玩意儿,是个古董?明宣德年间的雪花金朝冠耳方炉?还是五百多年传下来的老物件儿?
系统说话不带喘气儿的:破损太严重,可以修,五成新一百点使用值,七成新二百,九成新三百。使用值能攒着抽奖,一百点抽一次。
紧接着,又一道提示音砸下来——这炉子已经够上古董级了,但赵家平兜里就十九块,穷得叮当响。想修好,得五万财富值。修完之后东西值三千一百万,卖出去的利润再抵扣修复的钱。
赵家平脑子嗡嗡的。
他那个抽奖得的自动鉴宝功能,能看个大概来历,可跟系统这个详细程度一比,简直是渣渣。
可问题是,胡大海就在跟前站着呢。
他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儿,直接把系统叫出来,把炉子变个模样吧?
那也太吓人了。
赵家平在心里头飞快地划过“拒绝”俩字。
胡大海站旁边儿,盯着赵家平捧着自己家尿壶那眼神儿,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他看赵家平半天没动弹,实在憋不住了,试探着开口:“小赵啊,你要是真稀罕这个……等你走的时候,哥把它送你了。”
“不过,咱能不能先把它搁下,去好好洗个手?”
“你嫂子那边,估计都炒好几个菜了。”
赵家平这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在人家家里做客,抱着人家的夜壶不撒手,这像什么话?
他满脸不舍地把炉子放回原位。
这东西在角落里搁了不知道多少年,沾满了灰,浑身一股子味儿。现在拿进屋,实在不像回事儿。
“胡大哥,我也不跟您瞎客套了。”赵家平搓了搓手,“这东西您说送,我不能白拿。该多少钱,我给您补上。”
一听见“钱”这个字,胡大海脸就拉下来了。
“小赵,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高兴,“哥说了送,那就肯定是送。你再提钱,那不是跟我外道呢吗?”
“再说了,这不就是个破尿壶吗?我收破烂时候随手捡来的,能有啥好心疼的?”
“你真要是喜好这些老物件,赶明儿我收破烂的时候,得多帮你留意着点儿。”
赵家平一听这话,心里跟大夏天灌了口冰镇汽水似的,那叫一个舒坦。
“那行,胡大哥,我就先谢您了。”他咧嘴笑了笑。
“谢啥谢,走,先带你洗手去。”
胡大海说着,领着他到了水龙头边上,还翻出一块洗衣服的大肥皂递过去。
胡大海捏着搪瓷缸子灌了口茶,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赵家平这人他算看透了,一提到老物件就跟猫闻着腥似的,浑身来劲。
这事儿说来也巧了,前几日收破烂正好路过文物商店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怀里跟抱着宝贝似的捂着一个淡青色瓷瓶,瓶身上画着个古装美人儿,那模样儿跟活人似的。
胡大海这人好奇心重啊,看她迈进店门,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痒,想瞅瞅这瓶子到底能值几个钱。脚底下抹了油就跟进去了。
店里那老师傅约莫五十来岁,脑袋上的白头发比老太太还多。他接过瓶子,翻过来倒过去地瞅,那架势比相亲还仔细。
末了,老师傅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说到这儿,胡大海嗓门一下子拔高了,茶缸子往桌上一墩:“小赵,你猜猜,给了多少钱?”
赵家平哪猜得着这个?他又没见过那瓶子,摇头嘿嘿一笑:“胡大哥你就别吊我胃口了。”
“三百!整整三百块钱!”胡大海激动得唾沫星子直飞,“咱这儿一个月工资才三十来块,三百块啊,都够买辆自行车外加一台缝纫机了!”
他这话音还没落,说当时店里的眼珠子全都直了。有人嘴巴大张着能塞俩鸡蛋,有人一个劲儿咽唾沫,心里估摸着这老太太可真是走了大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