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三月底了,图纸、资金都已经到位,咱们马上在村里招人,养猪场尽快动工,争取四月底前完工。”
周正阳信心满满。
“正阳哥,这恐怕有点困难,现在已经育秧了,马上就要春耕了,村里人都得忙着下地。”
杨满仓一句话,就给周正阳浇了盆冷水。
尴尬了,选这个时间点,暴露了城巴佬的短板。
周正阳想了一下,迅速调整计划:“这样行不行?建造养猪场我核算的工钱比较高,一个月一百块。春耕的事情,咱们出钱找邻村的劳动力来帮忙。
这样既能让村里人增收,又不耽误春耕。”
“行,就这么办!”乔书记一锤定音。
周正阳把两万元交给路骏伟:“骏伟,这两万块钱交给你来管,按照我的预算,按时发放就行。”
路骏伟双手接过沉甸甸的两万元,心情激动,这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成,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满仓,你负责去周边村子招人,保证村里的春耕。”
“行,包在我身上。”
周正阳把两个小伙伴安排的明明白白。
还是当甩手掌柜好啊,定好战略,就啥也不用管了,怪不得都抢着当董事长。
开完会,架不住乔书记的热情,周正阳去乔书记家里吃饭。
酒过三巡,乔书记打开了话匣子。
“正阳,你跟叔说句实话,到底是啥想法?不许说瞎话。四十万在城里随便买套房子,做点小生意,都比在村里投资强。不是我揭短,咱们这地方,十个鸡蛋运出去,都得打碎两个,发展太难了。”
乔书记今年五十五岁,退伍回来后就当村书记,一干就是三十年。
村里啥情况,他一清二楚。
他是怕周正阳一时头脑发热,投资一半后悔跑路。
原来村里出过这种事,不得不慎重对待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周正阳朝四周打量了一番,有意无意地问:“婶子不在家吗?”
乔书记摆了摆手:“放心、这里没外人。你婶子去市里照顾孙子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周正阳想了一下,决定将计划和盘托出,他的计划无论成败,都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
“乔书记,你听说过三峡大坝工程吗?”
乔书记点点头:“听说过,是不是和我们这的葛洲坝一样的水电工程?”
“对。葛洲坝已经全面投入运营了,而三峡大坝建造即将开始。一旦工程被批准立项,咱们村将会成为三峡库区,按规定,库区内所有海拔低于180米的村子,都要搬迁。”
乔书记听到这个消息,震撼了一下,感觉是好遥远的事情,又仿佛近在眼前。
“你有什么想法?”
“库区搬迁,原则上按照轻重缓急,先后次序的计划搬迁,比如说隔壁秭归县,海拔低于140米,肯定第一批搬迁,而我们这里海拔接近180米,属于最晚搬迁区域,等十年八年后再搬迁也不稀奇。
我的想法是,早晚都要搬迁,与其被动等安排,不如主动争取,这样我们还能有选择权。”
“提早搬迁?能行吗?村民也不会愿意。”
乔书记心中一动,联想到周正阳的大手笔投资,隐隐有点思路,却又抓不住重点。
“所以,我要先带大家致富。
我们村一共150多户,总共600多人,去年全村总产值才三十万,人均收人也就500元。
我的计划是,今年通过投资集体养猪场,把全村人均年收入提高到1000元。
明年加大投资,开养鸡场,卖鸡蛋,争取把人均年收人再翻一倍,达到2000元。”
乔书记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四十万投资只是个开始,后面还跟着更大的计划。
“只有这样,到时候提出移民计划,才有人愿意听。”
周正阳第一次把完整的计划吐露出来,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不管成败,总要试一试。
赚超越时代的钱,却没有做超越时代的事,那重生的意义何在?
重生者也是有格局的!
“这么做,值得吗?”
乔书记有些看不懂周正阳了,要实现这个计划,需要前后往村里投入上百万,还不一定会成功。
“小时候,我问过爷爷,我们为什么会住在这个穷山沟沟里。爷爷说,他也不知道,他也是跟着爷爷,从川渝那里逃难过来的。没有值不值,只有合不合适。”
周正阳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成功,就搞共同富裕,如果不成,就跑路去沪市单独发展。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乔书记得知周正阳投资的真正目的后心中大定,不是头脑一热就好。
“我的目标是让村里的农业人口占比,最终低于10%,开启工业化,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要走出这片土地,寻找新的出路。”
乔书记被周正阳说得一愣:“你想让村子搬去哪里?”
“三峡移民有四种选择。
第一种,原址靠后,选择高于180米的地方重建村子,优点是不用离开故土,缺点是只能发展小农经济。
第二种,跟随县城整体搬迁,能小规模发展非农经济,缺点是发展有限。
第三种,向外搬迁,无论是华东的吴语区,还是华南的粤语区,都是经济发达地区,缺点是语言不通,无法融入当地。
第四种,迁往山城,我们县至少有一半往上数三代,都是从山城那里来的,语言完全相通,不会有隔阂感。
原则上,按部就班,我们只有第一种选择,但是努力一下,就有其它的选择。
只要大家愿意成为移民村,我就有信心带着大家一起致富。”
乔书记被周正阳说得热血沸腾,紧紧地握住周正阳的手,激动地道:“我在村里住了三十年,就盼着大伙能过上好日子,只要你愿意带头,我全力支持你!”
和乔书记聊完,周正阳骑上边三轮往县里赶。
轰鸣声在山坳里回荡。
这年头可没有查酒驾的说法,不过到了镇上,他还是放慢了车速,傍晚才回到县里。
来到宿舍楼下,正遇见宋子秋和杜晓燕合力抬着液化气罐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