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海岸线融在夜色里，只余远处灯塔的光规律闪烁着。
商临序单手插兜站在车旁，看着京凛白扶着面色酡红的宋沛易走过来，京岚和京薇跟在旁边。
他瞥了一眼新郎官。“喝这么多？”
京凛白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将宋沛易往车上塞了塞。
“大概是真的很高兴吧，要不是因为商生你替他挡了很多酒，估计中午就应该昏睡过去了。”
商临序没再多问，同京氏三姐弟告别后，带着林染上了另一辆车。
夜风灌进来，轻柔地吹拂着面容，车厢内萦绕着酒味。
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林染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
胃里像是有一场海啸在翻搅，顶得她喉咙发紧。
尝试通过用力掐住手来缓解，可惜手背被掐破也没有什么效果。
在一个轻微的减速带颠簸后，林染迅速伸手捂住嘴。
但一切为时已晚。
车厢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难闻的气味，小弟靠边停车。
“您没事吧。”
林染脸色惨白，眼眶里因为生理性反胃蓄满了泪水，难堪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事情还是朝着她最不想看见的方向发展了。
商临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沾上污渍的裤腿，眉头微蹙，倾身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沉声吩咐道。“去医院。”
*
医院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诊疗室中，医生拿着单子语重心长地开口。
“没什么大事，只是吃的太杂了，身体底子太差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回去之后吃两顿清淡的，养养胃就好了。”
林染坐在椅子上，根本听不懂医生在说些什么的她只能紧张地看着商临序。
难道是肚子里的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从诊室出来后，走廊里很是安静。
林染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正准备掏出写字板道歉，却看见男人肩膀微微耸动着。
商临序一只手撑着走廊的墙壁，低哑笑声格外清晰。
笑了好一会，他才转过身，看着眼前人那张茫然又局促的脸，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之前说你笨，只是随口逗逗你。”他低叹一声，语气里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意。“没想到你是真笨，胃不舒服在那里死撑着做什么？”
林染只能抿着唇低下头，局促地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
两人出了医院后，来到最近的尚未关门的服饰店。
“给她拿套裙子。”商临序对店员吩咐道。
等她抱着衣服进去后，男人靠在店门口的玻璃门旁，接过小弟递来的烟盒，从里面抽了一根叼在嘴里。
“大哥，您要不要也要去换身衣服？”小弟替他点燃，视线扫过他西装裤腿和皮鞋上沾着的污渍，关切地询问道。
商临序低头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弹了弹烟灰。
“之前浑身是血的时候，不也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他吐出一口青烟，语气懒散。
“现在这点算什么？”
夜风将街对面的喧闹声吹了过来。
不远处的酒吧门口，齐向阳正苦哈哈地架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走了出来。
晋聿平时那副斯文清冷的模样全没了，领带扯得歪歪扭扭，金丝边眼镜斜挎在领口处，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齐向阳身上。
齐向阳一边吃力地扶着人，一边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晋哥，算我求你了，咱别喝了，再喝下去胃都要穿孔了。”
商临序远远看着这一幕，斜咬烟蒂的薄唇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视线在那两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直到身后换好衣服的林染站到旁边，他才收回目光。
她手里还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面色局促。
“弄脏的衣服还留着做什么？”男人掐灭烟，站直身子。
“车子清洗还需要一段时间，先在这里走走吧。”
林染将脏衣服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跟上他的脚步。
夜风阵阵，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店铺也陆陆续续地关门。
她走在商临序的侧后方，手指不安地翻搅着新裙子的裙摆，是不是偷偷抬眼瞄一下男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自己吐在人家那么贵的车上，不仅没被挨打，反而还去看了医生，有了新衣服。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很生气，绝对不会这样冷静。
只不过商临序越是一声不吭，她的心里就越是没底。
总觉得这平静的表面下肯定憋着什么大招。
“这么紧张做什么？”男人的步子迈得并不快，语气散漫。“怎么，是怕我把你扔在大街上一走了之？”
林染连忙摇头，手指松开被蹂躏得皱皱巴巴的裙摆。
“你似乎总是在害怕我会生气。”他轻哂了一声，注视着不远处还在推搡拉扯的两个人。
“钱对我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就算你把车砸了，我也只会觉得你精力不错。”
奇怪的话语却莫名让林染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恰好路过那间酒吧门口。
经过漫长的拉锯战，齐向阳终于将晋聿塞进副驾驶座。
刚关上车门准备返回主驾驶离开，却撞见对面街道的两人。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商生，但他还是扬起笑脸，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
“商生，这么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因为林染过于独特的打扮，他几乎是瞬间就想起这是上次跟在京岚身边的女人。
这段时间他有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商生身边跟了一个女人。
本来以为是误传的绯闻，没想到是真的。
林染自然也认出了他，没有躲避，只低下头看着脚尖。
商临序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歪着头的晋聿挑眉，低沉戏笑。“我也没想到，齐少大半夜的还有这闲情逸致，跑出来当苦力。”
齐向阳回头看向自己的车，无奈地摊了摊手。“商生你就别打趣我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慢走，路上小心。”商临序微微颔首，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