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第152章
关好盖子,转身就往医务室走。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啥动静。
“秋楠,我回来了。”
没人应声。
下午五点半,天还亮堂堂的。
陈晓先后把丁秋楠和于海棠送回了住处,拐个弯又去了趟派出所。
白玲没在,屋里灯火通明的,人却不见影。
他也不多待,扭头就回家了。
刚进院门,就看到师姐坐在门口那张摇椅上,腿翘得老高,手里一包薯片嚼得嘎嘣响,眼神直勾勾盯着天边,也不知道在看啥。
陈晓瞅着这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清楚得很,师姐在这四合院里,日子过得憋屈。
啥活儿也不用她干,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连零嘴他都给备齐了。她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日子松快得能滴出水来。
可越松快,她越觉得闷得慌。
不像在村子里那会儿,撒丫子满山跑,追鸡撵狗、惹祸闹事,那才叫痛快。
搁这儿,她只能窝在院里,哪儿也去不了。
想出门逛逛吧,又怕自己认不清道,走丢了回不来。
只能干巴巴等陈晓带她出去玩。
这么一整天下来,跟坐牢似的。
陈晓走过去,低头看她那张还在发愣的脸,开口道:“走吧,今儿天黑得晚,带你出去转转。”
师姐猛地回过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啊呀!阿晓你回来啦!”
她整个人从摇椅上弹起来,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双手攥住陈晓的胳膊,使劲晃来晃去。
“想不想出门溜达?”陈晓笑着问。
“想!我要吃烤鸭!”师姐眼睛放光,那馋劲儿全写在脸上。
陈晓白眼一翻:“想得倒美!”
顿了一下,他又多嘴问了一句:“今儿下午那碗汤,你喝完了没?”
陈依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两颗透亮的水晶葡萄,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我我......喝了!真喝了!”
陈晓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拉倒吧你!”
这丫头嘴上说喝了,可那副心虚样儿,明摆着就是在撒谎。陈晓心里门儿清,今天中午他特意多熬了一份药膳,专门叮嘱陈依下午喝掉。眼瞅着这会子都傍晚了,碗里的汤怕是一口都没动。
“唔......人家就是不想喝嘛......”陈依开始耍赖,拽着陈晓的衣角来回晃悠。
“咋的?汤不合你胃口?”陈晓挑了挑眉,有些纳闷。那可是他费了不少心思配的方子,味道不能说差吧?
“好喝!特别好喝!”陈依忙不迭地点头,还咂巴咂巴嘴,像是在回味。
“那你倒是喝啊,光说好喝有啥用?”陈晓更不理解了。
“那里面有药......”陈依终于挤出实话,声音越来越小。
“咳,就因为加了药就不喝?我这又不是熬的苦药汤子,涩了吧唧的谁爱喝?我弄的是药膳,就是专门给你调理身子的汤,好喝不说,还能把病根儿给除了,你有啥不敢喝的?”
陈晓又是一记白眼。
话说到这份上,陈依还是把嘴噘得老高,脑袋摇成拨浪鼓:“反正......总而言之我就是不想碰那东西......”
陈晓盯着她看了老半天,忽然像是想起了啥事儿,叹了口气:“得嘞!这碗你要是干了,往后我再也不逼你喝这玩意儿了。”
“你说真的?!”陈依眼睛瞬间亮成两轮弯月,整个人都精神了。
“那必须的!说话算话,以后彻底断了!”
陈晓嘴角勾起一抹笑,脑海里闪过一桩往事。那时候陈依还小,有回病得重,烧得整个人跟火炭似的,连灌了两个月的苦中药。那种又苦又涩、见效还老慢的汤药,硬生生把陈依对药的恐惧给刻进骨子里了。打那起,谁在她跟前儿提“药”这个字,她立马如临大敌。哪怕后来陈晓花心思把药膳做得再香,只要让她知道里头掺了药,那碗东西就甭想递到她嘴边。
“那我喝!”
陈依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蹭的一下蹦了起来,蹬蹬蹬冲进屋里,一把抄起桌上的汤罐,掀开盖子仰头就是咕咚咕咚一顿猛灌,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你这丫头……”
陈晓看着自家闺女喝完了汤,又风风火火跑出来拽着自己要走,忍不住笑着摇头。
“走吧,上街转转,给你做两身新衣裳。”
车子停在一家店门口,陈晓抬头看见牌匾,眉毛一挑。
雪茹丝绸……
“怎么了怎么了?到哪儿了这是?”
副驾驶上的陈依一张小嘴叭叭了一路,这会儿看车停了,赶紧把脑袋探过去,眼睛亮晶晶地往外瞟。
“雪茹丝绸店?哎哟喂,买衣服的地儿到了呀?”
陈依摸出一根辣条塞嘴里,嚼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吧唧——
“对喽!”
陈晓一歪头,在陈依脸蛋上狠狠啵了一口,笑呵呵地道:“赶紧的,咱们下去挑衣服去。”
陈依嘿嘿一乐,蹭了蹭陈晓的胳膊,麻利地推开车门就窜下去了。
“哟,今儿个我这小店是来贵客了啊!”
陈晓刚一脚踩到地上,扭头就瞧见门里头迎出来一个美妇,身段丰腴,一张脸长得又媚又俏,身上那件高开叉的旗袍裹得那叫一个招眼。
陈雪茹。
陈晓看见这人,目光不着痕迹地闪了一下。这身打扮,这样风情,搁这个年代,说不是陈雪茹,他都不信。
这车牌号,咋这么眼熟?
陈雪茹眼神跟探照灯似的,上上下下把陈晓给扫了个遍,嘴角那笑纹都堆起来了,活脱脱瞅见了什么大人物一样。她这一看,心里那点小算盘立马打得噼里啪啦响,觉得眼前这位先生来头指定不小。边想边迈开腿,就要上手去扶陈晓的胳膊。
“吼——!”
冷不丁,一声学野兽叫唤的动静从旁边蹦了出来。
俩人齐刷刷扭头瞅过去,就见陈依跟个大兔子似的蹦过来,硬邦邦地卡在陈晓和陈雪茹中间,一张俏脸拉得老长,眼珠子瞪得溜圆,死盯着陈雪茹瞧。
好家伙,她这师姐也醋劲上头了。
陈雪茹脑子嗡了一下,当场愣住。她打量起面前这姑娘,脸蛋比自己还水灵几分,偏偏身上穿着普普通通的衣裳,一点妆都没化。陈雪茹自己心里门儿清,她这姿色全靠粉底和衣服撑着,才能勉强跟人家比一比。可眼前这姑娘呢,一身青春气简直往外冒,脸上干干净净的,连个毛孔都看不着。就算套着最不起眼的布衫,那身形也是前凸后翘,天生的衣服架子,纯纯的顶级美人坯子。
陈雪茹心里头咂摸了一下,冒出点想法来。
可再看陈依那个架势,跟老母鸡护崽似的,严防死守地挡在陈晓前边。这俩人的关系,瞎子都看得出不一般了。
陈雪茹赶紧堆起笑脸,麻溜地往后退了两步,跟他们拉开距离,赔着小心说:“先生,这位小姐,刚才是我不懂事儿,冒犯了。快请,店里坐!”
陈晓也反手把陈依往怀里一带,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师姐,没事儿,咱进去吧。”
陈依这才把绷着的脸放松下来,哼了一声,一把拽住陈晓的胳膊,还挑衅似的白了陈雪茹一眼。然后才跟陈晓并肩,慢悠悠地往丝绸店里晃进去。
她心眼子敞亮着呢,陈晓想碰的女人,碰碰陈晓她也懒得管。可要是哪个眼生的女人,想上手摸陈晓一下,门儿都没有!
陈依咬着牙,在心里头一遍遍念叨着,陈晓就算在外头翻了天,那也是她的人。
他想怎么折腾都由着他去。
可不管怎么折腾,最后躺在他身边的那一个,只能是她陈依。
这份心思早就扎了根,拔都拔不掉。
丝绸店这边,陈晓的吉普车刚在门口刹住。
店员眼尖,马上跑去给老板娘递话,说有来头不小的人到了。
陈雪茹二话没说,扔下手头的账本就往门口赶。她心里也直打鼓,万一来的是个大人物,怠慢了可吃罪不起。
等车停稳,下来的是俩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她愣是没回过神。前后瞅了两眼那辆军绿色的吉普,心里犯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