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112章
“那不是扯淡嘛。”
陈依还是满脸狐疑,直勾勾盯了他老半天。
忽然眼珠子一骨碌,嘴角翘起个贼笑。
“不行,这话我还是不信。”
“除非你让我也一年到化劲,我就信你。”
陈晓被她这话噎得够呛,特无奈地瞧了她一眼。
琢磨了一下,居然点了头。
“行吧。”
以他这手医术,想砸个人出来,那还真谈不上难。
陈依顿时乐得眼睛都眯成缝了,嘿嘿嘿笑个不停。
旁边白玲听着,心里那块大石头悄悄落了地。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又重新挂上笑,跟刚才那副差点崩溃的模样判若两人。
“接下来咱们去哪?”
陈晓扭头瞥了白玲一眼,嘴里蹦出仨字:“去医馆。”
白玲一听就急了,赶紧追问:“上医馆干啥?你是不是刚才伤着了?”
“没的事,就是抓点药材,回头做药膳吃。”
陈晓慢悠悠地解释,“你们俩身子骨现在都虚,刚又吞了那么油腻的鸭子,得好好养养胃。”
“成成成,只要有好吃的,我啥都听你的!”陈依乐呵呵地接话,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药膳什么味儿了。
“好……”白玲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些许软意。
这一天跟陈晓过下来,跟真夫妻似的。她越品越觉得,陈晓那股子温柔劲儿,全撒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事里了。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暖着的感觉,说不出的踏实。
车子在道上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中医馆门口。陈晓下车,进去折腾了一阵子,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药包和一个布袋子出来了,随手扔在副驾上。
“这药包是药材,可那袋子里装的又是啥?”陈依歪着头,满脸好奇。
“买了几把药材种子,回头让师父给种上。”陈晓随口应了一句,又补了一嗓子,“行了,东西都齐活了。”
“接下来我去找装修队,把房子捯饬的事儿交代下去,然后咱们就能打道回府了。”
车子从后门溜进院子,刚停稳。丁秋楠早就在后院石凳上等着了,一只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门口。一见陈晓的身影,眼睛刷地亮起来,迈开腿就要往他那边扑。
可跑到一半,她瞅见了陈晓身边的白玲和陈依,脚步一下子钉在了原地。她盯着白玲瞧了几秒,那张脸,刷地白了一片。
丁秋楠一进门,瞧见陈晓和白玲腻在一块儿,脸上笑容瞬间有点僵。
她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了一眼俩人贴着的手臂,语气发干:“晓哥,你们这是?”
陈晓倒是自在得很,手一提,声音平平静静:“没啥,这不最后一天了嘛,体验一把真夫妻的过日子感觉。也算给这段关系划个圆满句号。”
丁秋楠听完,胸口那股堵着的气才散开。刚才瞧他那架势,她还真担心陈晓反悔不离了。
“行了,别愣着了,走,做菜去。”陈晓不多磨叽,拎着手里那刀肉就往厨房钻。
“晓哥,我给你搭把手,择菜!”丁秋楠反应也快,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白玲和陈依俩人留在院子里,各自坐在石凳上,你看我我看你,没话讲。
陈依胳膊撑着下巴,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琢磨啥呢,脸上时不时冒出一抹偷着乐的笑。
白玲那边,手指头来回搓着衣角,眼里光一闪一闪的。
憋了好一阵,她猛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抖:“能不能……把陈晓让给我?”
这话一说出来,白玲自己都觉得没底气,眼巴巴望着陈依,里头全是央求的味道。
细想想,这事儿真够荒唐的。她白玲,明明才是陈晓明媒正娶的媳妇儿,现在倒哀求起陈依这个当师姐的来了,要人家把自个儿丈夫“让”给她。
陈依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她扭过头,安安静静地瞅着这个眼神恳切的女人。
半天,憋出一句话:“其实……我恨你。”
白玲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不晓得我家阿晓,在你那儿吃了多少苦头,才会变成这副模样。”陈依说得很慢,“他以前就不咋爱吭声。以前,他也没这么怕东怕西。”
她停了一下,嗓音低了几分:“可就一年……”
咱们有一年多没碰过面了。
可你看看,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哪还像当初那个开朗阳光的阿晓?
你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
他嘴上啥都不说,但我心里门儿清。他现在怕得要命,一提到结婚就浑身发抖。
搁在从前,他啥事都憋不住,全得跟我倒个干净。
可这段日子,他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你,也没提过他心里的那道坎。
他现在见了我都躲躲闪闪的,连我都防着。
陈依盯着白玲,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我压根不敢琢磨,他一个人扛了多少委屈,心里得多难受,才被逼成这副模样。
话说到这,陈依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实在绷不住了。
所以啊,我这次来之前就琢磨过,该怎么面对你这个人。
说实话,我刚瞅见你那张脸的时候,真想直接上去抽你一顿。
说句狠话,连弄死你的心都有过。
陈依越说越激动,浑身上下那股子冷意止都止不住。
白玲一点没慌,就那么直愣愣地瞅着她。
陈依喘了口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但我瞧见了,你对阿晓确实有那份心思。
我也看出来了,你想把他拴在身边管得死死的。
我这心里头忍着没动手,就想着先看看你们俩到底折腾成啥样了。
虽然听到的只是零星几句话。
但七七八八的,我也咂摸出味来了。
估摸着是你心坎里一直装着别的男人,转头又跟我家阿晓领了证。
结了婚不说好好过日子,该尽的本分一点没尽到。
后来还背着他,跟心里头那个人纠缠不清。
陈依那股子聪明劲,这会儿全露出来了,精得跟个人精似的。
话头停在这,她唰地又转头盯着白玲。
你为啥非得逮着我阿晓死命欺负啊?
你要看不上他,就别这么糟践他成不成?
你把人撂一边不管,等着我来把他领走不就得了?
白玲盯着对面那张脸,嘴唇抖了好几下,眼眶红通通的。
陈晓是她男人,是她拼了命也要攥在手心里的男人。
可偏偏,这男人心里头住着另一个女人。
她想不到别的辙了,只能在这儿求陈依,把这辈子的脸面都踩进了泥里。
“你是真不知道阿晓是个什么样的人。”陈依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
白玲心口猛地一揪,没接话。
“他倔,认死理,哄人这种事儿一辈子学不会。你在他跟前哭得再凶,他要是觉得你错了,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陈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平静得很,不像是在劝,倒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落定的实事。
白玲的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那我该怎么办……”她声音发颤,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呜咽,“我改,我真的改,我什么都愿意改。”
陈依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头装着许多白玲看不明白的东西。
“你不了解他,你只知道你喜欢他,可你不知道他心里头想了些什么。”
“他要是觉得不对,你跪在地上求他都没用。他要是觉得对,天塌下来他都一个人扛着。”
白玲哭声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她忽然明白了。
陈依这不是在给她出主意,也不是在羞辱她。
陈依只是在告诉她一个早就明摆着的事实。
陈晓那个人,不是靠一哭二闹三上吊能够留下的。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嘴唇惨白。
阿晓……你当真要我做到哪一步才算完?
白玲那副低三下四的可怜样儿,看得陈依心里直窝火。
她压根儿就没琢磨明白——这个傻女人连自己老公啥脾气都没摸透,居然还敢来求她?
陈依索性把话挑明了:我最烦的不是你当老婆却能容忍阿晓在外头有人!
我烦就烦在——都到这会儿了,你居然还看不透阿晓这个人!
白玲眼圈通红,声音发颤:我晓得你跟陈晓从小一块儿长大。他待你的那份心思我也懂。我承认我做了对不住陈晓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