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102章
“这段婚姻把我折腾得够呛。当年跟你掰了,我也差点没缓过来。”
“跟你断了那会儿,我找了个女人,算是把你那份念想彻底掐死了。”
“那半条命就这么搭进去了。”
“现在要跟我离的这个,又把我剩下半条命也收走了。”
“半个月前我提离婚那天,人就等于死了。”
“所以往后,谁我也不娶了。”
“不想再为个女人把自己活活折腾死。”
“师姐,你还愿意跟我走么?”
陈晓说完,长长出了口气。眼睛直直地落在陈依脸上。
陈依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她太清楚陈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了,可心里头却跟针扎似的疼,疼得她连气都快喘不上来。
原来那些她看不见的日子里,这男人独自咽了这么多苦。
陈依手里的碗哐当一下砸在车门上,油汪汪的手死死攥住陈晓的胳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哗哗往下淌,根本止不住。
“阿晓,我跟你道歉,那天我脑子进水了,没接你的话茬,是我蠢,后头还跟徐耀瞎扯淡,才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难受劲儿。”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劈了。
陈晓喉结动了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姐,别这样,那些事都翻篇了,我现在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陈依哭得更大声了,整个人直接撞进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嗷嗷地喊:“你别说了!你心里得疼成什么样啊!我都替你受不了!”
陈晓的胸口被撞得一闷,心跳猛地加速,咚咚咚的,跟擂鼓似的响。那些被他埋了很久、久到都快忘了的情绪,突然跟野草似的往上冒。
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点悸动按死,压回最深的角落里。
陈依哭了一阵,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满脸泪痕却带着一股子倔劲儿:“我要去!”
陈晓愣住了。
“我要跟着你走!谁欺负过你,我就去揍谁,一个都不放过!”她声音又哑又亮,像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吼出来了,“我不管你以后娶不娶我,也不管你身边有多少姑娘,反正我就赖定你了,你必须让我待在你跟前!”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点发慌的哭腔:“你要是敢不要我……你要是敢把我推开……我就……我就……”
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眼前猛地一亮,就像黑夜撕开条缝。
“敢乱跑就把你腿敲折!往后你去哪儿我都扛着你走!”
“哼!”
这话从陈依嘴里蹦出来,带着股得意洋洋的劲儿。
陈晓傻愣愣盯着面前的师姐,鼻子忽然一酸,眼眶热得厉害。
眼泪就要滚下来那瞬间,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呼……”
长长吐出口气,嘴角弯起个暖洋洋的弧度。
“行!”
这声答应,说得干脆利落。
那一刹,他彻底想通了该怎么对这个师姐。
亲人。
师姐打从那天起,就是他陈晓的亲人。
不过嘛,他可不介意在这层亲情上,再抹一笔暧昧的颜色。
但这事儿,得等那张离婚证拿到手再说。
“还好,明儿个就能把婚离了!”
陈晓心里头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嘿嘿嘿!”
听陈晓点了头,陈依也跟着傻笑起来,乐得跟捡了宝似的。
“师姐,师父人呢?怎么半天都不见影?不在家?”
陈晓冷不丁冒出句疑问。
“嘶!”
陈依霎时瞪圆了眼珠子,目光不由自主往车底下那个搪瓷大海碗瞄过去。
整个人都懵了。
“阿……阿晓!要不……咱们赶紧溜吧!”
陈依连话音都直打颤。
“咋……咋回事?师姐,你又整啥幺蛾子了?”
陈晓心里咯噔一下,直犯嘀咕。
但凡是陈依露出这副神情,十有八九,自个跟师姐都得吃师父一顿竹笋炒肉。
“今儿……今儿老爹买了只活鸡回来!”
“本来这鸡是打算明天给你炖的!”
陈依一张油光发亮的小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可刚才趁着老爹出门办事,我没忍住,偷偷给造完了。”
陈晓当场脑袋嗡了一下。
这丫头到底第几回管不住嘴了!
十几年了,一个德行,压根改不掉。
他扭过头往车后座一扫,牛肉羊肉都齐了,偏偏就差只鸡。
陈晓脸色又沉了几分。
别看拎回来的东西不少,可师父那脾气,少只鸡跟少块肉完全是两码事!
别说少了,这事儿根本糊弄不过去!
这一顿揍,铁定跑不了!
“那要不然.....咱们跑吧?”
陈晓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扭头看向一脸贼笑的陈依,试探着问了一句。
“嗝!”
陈依咽了咽口水,想了想又开口:“不过.....徐耀他们家里今天也弄了两只鸡回家,说准备给他老婆煮汤补身子的...”
“要不....”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想再挣扎挣扎。
“偷徐耀家的鸡?我跟你说,咱们前脚刚吃进肚子,后脚他就能端的锅一块搬走!”
“这些年顺了他家多少只鸡了,那家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咱们干的!”
“你不怕他妈追到家里,把你腿打折啊?”
陈晓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满是嫌弃。
“那有什么难的!咱们把鸡弄回来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呗,神不知鬼不觉的,他往哪儿找?”
“对!就这么整!”
陈依越说越觉得自己聪明,还特笃定地点了好几下头。那架势,跟干了件天大的得意事儿似的。
“得得得,甭废话了,麻溜走!”
陈依急得直跺脚,嘴里嘟囔个没完。
“再磨蹭下去,那鸡都得让他炖成汤了,到时候咱连个鸡毛都捞不着!”
“你以前挺利索个人,今儿咋跟个老太太似的磨叽?”
“别愣着了,麻利点跟我走!”
话音没落,陈依一把扯住陈晓的袖子,硬生生把人往车下拽。
陈晓嘴里挤出半个“等”字,整个人已经被拖出了副驾驶。
俩人对了个眼神,猫着腰,翻过自家院墙,步子又轻又快,直奔徐耀家那头摸过去。
陈晓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师姐,你这可真是逮着徐耀一个人往死里折腾啊。”
另一边,白玲跟陈晓聊完,压根没回局里。
她人就待在四合院,没动弹。
转悠到后院,瞧见陈晓那几间正翻新的房子,站在那儿看了老半天,心里头翻腾着什么。
眼光一瞥,正好看见于海棠从三大爷家出来,那眼神带着刺,明显不待见她。
院子里其他人见着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飘忽,跟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得。
白玲心里门儿清,普通人见着当官的,可不就这副模样嘛。
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泛上来,她突然觉得自己被晾在了半空中。
一种没着没落的孤独感,闷得她胸口发堵。
这种感觉以前从没找上过她。
过去她总认为,只要能跟工作泡在一块儿,什么苦都能咽下去。
可眼下,她有点扛不住这份冷清了。
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就算他真没地方落脚,也死活不愿意回这儿待着?”
她走回那间原本该是她和陈晓的新房,这才发现,桌椅上蒙着一层灰。
一看就知道,这半个多月,陈晓压根没踏进过这个门。
哪怕他现在真没个遮风挡雨的地儿。
静默了片刻,白玲猛地站起身。
她想到院子里找人说说话。
她想摸清楚,在外人眼里,陈晓到底是个什么德性。
还有她自己,又被人看成了什么样的人。
“快快快!跑啊!”
陈家庄,村里头,陈依把陈晓往肩上一甩,撒丫子就沿着土路狂奔。陈晓整个人都晃晕了,脑袋朝下,鞋都快甩飞了。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跑!”
陈晓急得直拍她后背。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就感觉被扛起来,一路风驰电掣。好好的,咋就变成这副光景了?
“陈依!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一声怒吼从老徐家院子里炸出来。陈晓一听这动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师父?曹贼?咋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