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89章
“这刀就麻烦您了！”
白玲父亲说这话时，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话往回收的时候，脸上又堆起了一层讨好的笑，直直望着王医师。
王医师听他说完，眉头拧得老高。一句话就直接砸了过来：“你们找错人了！我的手术排到仨月开外，压根轮不着管你们这个！”
“啊？王医师，这刀您不主刀？”
白玲父亲人怔在原地。
他们几个你看我我看你，全傻眼了。盼了半天，等来的压根不是主治大夫啊。
那脸火辣辣的，跟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刚才还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结果一转眼的功夫，连个普通医师都没落着。
人陈晓那边的关系彻底断了线，这回连王医生都不给安排，那还打个毛线的脸？
“你们的手术，我负责。”站在王医师后面的小伙子摘下眼镜擦了擦，往前迈了一步。这人他们认得，就是那天给白玲解释病情的那位年轻医生。
“啥？你来做？”
白玲老爹眼珠子瞪得溜圆，一脸不敢信。
年轻人看见他那表情，脸上笑得勉强：“怎么着？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入你的眼？”
“没没没——医生您千万别多想！”白玲老爹猛回过神，这时候谁也不敢得罪啊，赶紧堆上笑脸。
可他脖子还是忍不住转向王医师那头：“王医生，您就真不能帮我这一回？我闺女可是公安局长啊，事后肯定忘不了您的好。”
“再说了，前两天您不是挺照顾我们的吗，怎么忽然就……”
话没说完，年轻医生那张脸就跟锅底似的沉下来了。就那么斜着眼盯着白玲老爹，眼里的不高兴都藏不住了。
王医师却先皱起眉头：“你想多了。就是天王老子的闺女来了，也不至于让咱上赶着求。”
他顿了顿，语气挺冷：“之前那阵子，纯粹是你们运气好，碰上陈医生过来治疗。我就想着搭把手看看人家手法，学两手。”
“可惜啊，你们这人品真不行。一手好牌全给打烂了，把陈医生都给气得不乐意出手了。”
“人都请不来，那我还在你们这儿费什么劲？排不上号了。”
王医师把话撂下，扭头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白玲她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脸白得跟纸一样。牙关咬得咯吱响，愣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妈也好不到哪去，手死死攥着白玲的胳膊，掌心里全是冷汗。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
这一瞬间，他们才彻彻底底明白，被陈晓扔下到底是啥概念。
他们费尽心思搭起来的那座高楼，已经塌去半边了。
至于另外半边，白玲这会儿还傻着呢。
脑子里一团浆糊，压根不知道自己家已经把天捅破了。
屋里安静得吓人，谁也没吭声。
过了好半天，白玲她爸才勉强在脸上挤出点笑纹，冲着那个年轻大夫开口。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齐医生……那、那就麻烦您了……”
声音里头全是讨好的味道。
齐医生眼皮都没抬，淡淡哼了一声，顺手扫了他两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刮过一样。
被人连着两次不放在眼里，他再大度，这会儿也不可能热乎起来。
他从胳膊底下抽出一沓纸，声音凉飕飕的。
“这个，手术同意书，签了。”
白玲她爸心里咯噔一下，耳朵里能听出齐医生这话里带着的怨气。可脸上那点笑纹愣是没敢收。
“好……好，我签。”
他咬着牙，指尖有点发僵，一笔一划把名字落在纸上。
字刚写完，齐医生一把把同意书抽走，扭头就往门外走，一句话都没多留。
门关上的那声脆响，把白玲她爸彻底砸懵了。
他整个人瘫软下来，长长叹了口气，嗓子眼里全是苦味。
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跟他原本想的那出戏，差了十万八千里。
“难道，真是我错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翻了几个跟头，悔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可他这会儿再怎么后悔，也没人搭理他了。
丁秋楠她爸，筷子一摔，饭都顾不上咽，那两块大肥肉还在嘴里打滚呢，含糊不清地追问：“闺女，这一桌子硬菜搁谁那弄的？”
丁秋楠把饭碗放下，嘴角还挂着点笑意：“嗨，就一朋友送的呗。人家这两天家里盖屋，连施工队的大锅饭都是自己管，这不做多了，就让我拎了回来。”
她说话的时候，眼里带着光，看着她妈和她爸腮帮子鼓鼓囊囊、满嘴流油那架势，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她爸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朋友，家里是开矿的还是开厂的？”
“普普通通啦，”丁秋楠笑了笑，话锋一转，“他那意思也说了，给自己家砌墙盖瓦嘛，让人家卖力气干活，伙食上就不能抠抠搜搜，吃饱喝足，这砖头才搬得快。”
她这头话音刚落。
“就是说嘛，这灶上厨下的买卖是门学问。”她爸似懂非懂地直点头。
“丫头，妈问你一句实在话。”一直闷头扒饭的丁秋楠妈忽然搁下筷子，抬头直勾勾地看过来，突然开口：“这给饭的朋友，是个大小伙子吧？”
室内安静了片刻。
“啊.....是。”丁秋楠被老妈这猛不丁的一嗓子弄懵了，眨巴眨巴眼，带着点诧异反问：“妈，你咋猜这么准？”
她妈拿手背揩了揩嘴角，笑得颇有深意：“你今儿个打进门起，笑声就没断过。跟你打小一块长大，你这丫头喜事藏不住脸，要么是中彩票了，要么就是心里撞上个可心的人。”
顿了顿，她妈又说：“这几天，你大晌午往回跑，回回捎的都是肉啊鱼的。这一桌子还能是凭空变出来的？不就是那个男孩儿鼓捣的呗？”
这话像根刺似的，一下子扎进丁秋楠心窝。
她脸，腾的一下，从耳朵根烧到了脖子，连辩解的茬都找不着了，结结巴巴地嘟囔：“什......什么呀，妈，哪、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事儿，净扯淡……”
“还嘴硬呢？脸蛋儿都红成苹果了！”
“你打小到大，瞧哪个老爷们儿脸红过？”
丁秋楠她妈嘴角一挑，打趣着。
“妈！您别说了！”
丁秋楠臊得慌，小嘴儿一噘，不乐意了。
“行啦！闺女大了，该琢磨嫁人的事儿了！”
“瞅上个中意的小伙子，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再说了，天天能给你捎回这么多硬菜，这男娃家里头，肯定差不了！”
“啥时候领回来，让我跟你爸也相看相看？”
她妈瞧丁秋楠这模样，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这丫头是动了真心思了，便跟着劝。
“等...等他把房子拾掇好吧...还得半个来月呢...”
丁秋楠这回没臊着躲开，脸红扑扑的，算是认了。
“得嘞！哎！你这死老头子！给我留两块！肉都叫你扒拉干净了！”
丁秋楠她妈脸上满是笑意。
话说到一半。
眼珠子一扫，瞧见自家男人正甩开腮帮子猛造呢！
吓了一跳，赶紧喊出声。
抬手捶了她男人一下，跟着抄起筷子，也紧着往嘴里扒拉。
“慢着点儿吃！慢着点儿！晓哥给我拾掇的菜多着呢！管够！”
“明儿个还有！别急！”
丁秋楠在旁边乐呵呵地搭话。
完了，手来回摸着那个装荔枝的铝饭盒，笑着说。
“等会儿你们吃完了，还有好东西呢....都是晓哥拿来的....”
“海棠！这都整整四天了！你还不打算张嘴？”
于海棠家里头，她也正被问话呢。
“说...说啥呀？”
于海棠一愣神儿，瞅着她妈，不明所以。
“这饭啊菜啊的，还能有谁天天给你送？”
于海棠她妈看她还在这儿装糊涂，就轻轻拍了拍闺女的胳膊，又问了一嘴。
于海棠脸蛋微微泛红，眼神躲闪着嘀咕了一声：“咋啦，我就不能自己掏钱买几顿好的啊？”
她妈嘴巴里塞满了肉，嚼得飞快，压根没打算停下来：“拉倒吧！你那点儿工资，心里没点数？这种档次的好菜，你连吃四天？你当我是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