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80章
他该有多寒心,才会把离婚这俩字说得这么死,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痛快!这必须痛快!”
“可算把那个乡巴佬给甩了,我还能有啥不满意的?”
“闺女,你可别犯傻掉眼泪。为了那么个穷小子,不值当!”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看不上他么?要不怎么结婚这么久,连根手指头都没让他碰过!”
“老婆子这话在理!咱家玲玲条件这么好,往后再找个啥样的找不到?那小子压根就配不上你!”
白玲爸妈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就连白玲她爹,腰疼得脸都白了、嘴角直抽抽,也硬是挤出了个难看的笑模样。
白玲喃喃自语,眼神都有点发直了:“是啊,以前我清高,我傲气,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是我亲手把他给推远了。”
“以后,怕是再没人惦记着我早上喝没喝药膳,晚上那杯药茶也没人给泡了。更不会有人在我出事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挡在我前头。”
“现在倒好,他想碰我,我都没那资格了……他嫌我脏……”
“活该!全是我自己作的!”
父母的欢天喜地,就跟一把把刀似的,往她心口上扎。
她整个人都恍惚了,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说着,她又把目光挪到了面前那两张脸上。
白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怒火,直直地砸向自己的父母。
你们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妈,你头疼起来要死要活的时候,是谁给你揉的?爸,你腰疼得直不起来的时候,又是谁忙前忙后?
这些事,以后全没了!他不会再管你们了!他连我都不想搭理了!白琳说着,眼泪根本抹不完。
她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两个把她养大的长辈。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啥滋味都有,分不清是恨还是怨,只觉得堵得慌。可她能说啥呢?当初的路,也是她自己点头走的。
白琳母亲却跟没事人一样,脸上还挂着笑,开口就劝自家闺女。说你傻不傻?为了个乡下人掉眼泪,不值当!你不是早就瞧不上他吗?不然怎么连个手指头都不让他碰?眼下他走了正好,回头爸妈给你张罗一个更好的,让你开开眼。
白琳的父亲也疼得龇牙咧嘴,但话里话外全是嫌弃。是啊,玲玲!那小子不就是会两手医术嘛?这年头啥都缺,就是不缺能看病的!回头咱们找个好大夫,你爹这腰,你妈那头疼的毛病,花点钱还治不好了?也省得那小子天天拿按摩当借口往咱家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话说完,他又疼得吸了口凉气,冷汗直冒,但那股子高兴劲儿还是藏不住。
行了行了,闺女,别提他了。你赶紧去把医生叫来,问问那边看完了没?啥时候能给我治治?我这腰,真是要命了!
白玲沉默了片刻,把脸上的泪擦干净,眼神冷了下来。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好,瞥了他爸一眼,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过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她才领着医生回来,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那位大夫拿着片子,看了看白玲的父亲,语气挺严肃。你这问题不是小事,腰椎骨质增生,长了不少骨刺,光靠吃药不行。拖下去会更严重,得准备做手术。
医生前脚刚踏进病房,一句话直接砸得白玲爸妈脸都白了。
你腰椎那块骨头,长了个骨刺。医生没绕弯,张口就对着白玲爸说。这东西得切掉,手术安排一下。
白玲爸整个人都懵了,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都是颤的。啥?咋就严重成这样了?不是按按就能好?
医生一听这话,眉头直接皱起来。按摩?你开什么玩笑。
骨刺长在神经边儿上,稍有不慎,下半辈子就得瘫床上。再说了,那是骨头长出来的东西,按两下还能给按没了?医生看着白玲爸,语气里全是嫌弃。
白玲爸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哑。可我之前就是找人给我按的,按完真不疼了,这都半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偷偷瞅了眼站在旁边的白玲,脸上写满了担忧。
医生嗤笑出声。真有意思,我们医院八级的王大夫都不敢碰你这腰,你随便找人按按就能好?
这话说出来,医生自己都觉得荒唐,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白玲爸没再接话,跟白玲妈只面面相觑,眼里全是藏着说不出的惊讶。俩人齐刷刷看向白玲。
白玲呢,脸上连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冷冰冰杵在那儿。
医生这会儿终于觉出不对劲了,心里咯噔一下,嗓子眼儿有点紧。你俩说的,是真的?
白玲爸点头应下。没错,这腰疼从半年前就开始了。后来每周让人过来给我按上一次,我这就不疼了。
白玲她爹搓了搓后腰,老老实实地交代:“就是上周没让人按,今天这老毛病又犯了。”
医生听完这话,眉头唰地一下拧成了疙瘩,脸都白了一瞬。他倒抽一口凉气,语气发沉:“你们先别动,我马上回来!”
撂下这句话,他抓起手里的病历本,脚底生风地冲出了病房门。
门关上,屋里一下子静得发慌。
白玲和她妈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敢先吭声。她爸躺在床上,脸上那点血色也褪了个干净。一家三口的心里头都跟揣了块石头似的,直往下坠。
“吱呀——”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大步流星地闯进来,进门就喊:“病人在哪呢?”
他眼神一扫,盯住床上的白玲父亲,二话不说就上前撸起袖子,上手在那腰背上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
好半天,老头才停下手,长长地舒了口气。
“嗯,没错,确实是半年前落下的毛病。”他语气笃定,接着说,“这半年没断过,一直有人用手法给你调着骨头。要不是这样,你现在哪还能躺这儿说话,早疼得下不来床了。”
话说完,他扭头瞅了白玲她爸一眼。
“你小子,命真硬啊。能让国医圣手亲手给你按了半年,这福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说这话的时候,老头眼里头带着明晃晃的羡慕。
“国医圣手?”
这四个字砸过来,白玲一家全懵了。
他们猜过陈晓医术厉害,可打死都不敢往这上头想。那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啊?
白玲她爸喉咙发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那张还没缓过来的脸上,懊恼的神色一层一层地往外翻。他以前还嫌人家按得不勤快呢。
白玲她妈站在旁边,胸口剧烈起伏着,粗气一口接一口。
这消息砸下来,白玲全家脑子都快炸了。
陈晓,居然是国医圣手?那可是光凭四个字就能跟自家闺女平起平坐的大人物!天爷啊,家里藏着这么个宝贝疙瘩,他们居然还嫌东嫌西,满世界找所谓更好的金龟婿?脑子被门夹了吧!
白玲整个人都在发懵,她从老早之前就琢磨过,陈晓这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可骨子里指不定藏着大本事。可千想万想,也没敢往国医圣手这个份上想啊!这分量也太重了。
就说人家这本事,配上自己绰绰有余,可偏偏一声不吭地付出那么多,到头来还落个被背叛的下场。爸妈天天挂在嘴边的好女婿,怕是连陈晓的小拇指都比不上吧。
越想越觉得讽刺,白玲喉头猛地一酸,特别想放声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好好嘲讽一下自己,再嘲讽一下家里那两位。金山银山明晃晃摆在眼皮子底下,他们愣是没瞧见,真心实意捧到面前来,他们压根没认出来。
这一家子,心瞎眼也瞎。
最终,白玲只能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说来说去,是我配不上陈晓啊。
这时,王医师瞅着白玲全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慢慢品出味来了,忍不住开口问了句:“咋了?你们一家人,别是不知道他国医圣手的身份吧?”
问声落地,没一个人吭气,死一般的静,比啥解释都管用。
白玲强撑着一口气,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转头问道:“王医师,这医院里您医术最高了。我就想当面讨个准话,我爸这病,到底还能不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