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心口又是一阵撕裂似的疼。
再说了,没打脸,那打哪儿了?
贾东旭脚底下越走越快,嘴里念叨着:那是弟妹,那是弟妹……
他翻来覆去在脑子里给自己念紧箍咒,逼着自己别去瞎琢磨。
秦淮茹目送他出了门,回头瞪了床上正打呼噜的王戈壁一眼,又羞又气地跺了跺脚,压着嗓子骂了一句:“你就知道糟践人……”
秦淮茹顶着满肚子委屈和恼火,摆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去收拾洗漱了。
完事就开始忙活饭。
昨儿那锅鱼汤还剩了不少,正好填肚子。
她抓了俩馒头搁锅里腾上,又熬了一小锅稀粥,而后就撑着下巴坐在边上发起愣来。
“家里吃的用的,全仗着东旭哥帮衬。这点东西造完了,可咋整?”
“自家男人也不想个辙挣点钱,唉。”
“东旭哥给的花被面儿睡着就是舒坦,柱子哥送的那枕头也是又高又软……”
秦淮茹脑子里乱糟糟的,屋里渐渐飘满鱼汤的鲜香。
床上躺着的王戈壁动了动鼻子,迷迷糊糊撑开了眼皮。
“哎哟喂……”
“老公!”秦淮茹回过神来,赶紧三两步窜到床边坐下:“你再眯会儿,饭好了我喊你。”
王戈壁扶着腰直哼哼:“可累死我了,这腰跟断了似的。”
秦淮茹脸又烧起来了,低着头心虚得不行:“都是我不对,我不该由着你。”
“哼,你还知道自己不对?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就不能拦着我点?”
王戈壁阴着嗓子数落她。
这婆娘也是没谱,让配合就乖乖配合。
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劝劝自己男人,由着他胡闹。
秦淮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嘴上软绵绵地哄着:“老公,你别动气,我给你捶捶背。”
“哼,算你还懂点事。”
王戈壁直接趴床上了。
秦淮茹立马挤出个笑脸,凑过去,小手一下一下给他捶着,嘴上却没闲着,嘟囔着:“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给你捶背,等你缓过劲儿来,还不得继续折腾我?我秦淮茹咋就这么不值钱呢?”
“你嘴里嘀嘀咕咕啥呢?”
“没……”秦淮茹吓得赶紧接话:“我这不想着,等回头去趟娘家,给老公你整点好东西补补身子嘛。”
王戈壁也懒得跟她计较刚才嘟囔啥了,一听这话,眼睛噌地亮了。
农村那地界儿,土鸡土蛋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再说了,秦淮茹回娘家,排面可不能差了。
搁在原来那茬子里,秦淮茹跟着贾东旭回门,回回都让人戳脊梁骨笑话。眼下她跟了我王戈壁,这脸面我老王可丢不起。
王戈壁心里开始琢磨开了,得想个辙,让秦淮茹风风光光地回去。
秦淮茹瞧见王戈壁躺床上,两条腿跷在床架上晃荡,眼珠子直愣愣的,不知道寻思啥。她磨磨蹭蹭挪过来,半个屁股搭在床沿儿上,小心翼翼问了一句:“老公,你想啥呢?”
王戈壁斜楞她一眼:“我这不正琢磨你回娘家的事儿呢。”
秦淮茹脸色刷地变了,声音都发颤:“老公,我不回去!”
这下轮到王戈壁傻眼了:“你脑子进水了?甭回门了?”
“啊?”秦淮茹懵了,眨巴眨巴眼:“你……你说的是回门的事儿?”
“那还能有啥事儿?”
秦淮茹那张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朵根儿,臊得不行,脑袋都快埋进胸口了,两只手绞着衣角,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老公,我不回门也成。”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秦淮茹不是傻子,她清楚得很,王戈壁压根儿就没看上她。这万一她要是一脚踩回农村那个家,王戈壁再把她关在门外头,她可咋整?
眼下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证也领了。秦淮茹这辈子算是拴在王戈壁裤腰带上了,她就怕一个不留神,让人给甩了或者赶出去。
要真到那份儿上,可就真没脸活了。
王戈壁还能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你瞎琢磨啥玩意儿!我既然把你娶进门了,就断然不会不要你。”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靠谱?”
“秦淮茹,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是东西?”
秦淮茹慌得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老公最好了!天下第一好的老公!”
她脑袋后边儿那两根大麻花辫,都垂到腰那儿了。要是散开来,指不定多好看呢。
人一晃,那两根辫子就在她身后甩来甩去,活像两根小马缰绳。
这一下子,王戈壁的手就跟长了眼似的,直接捞住那条辫子,还顺势拽了一把。
秦淮茹正搁那儿操着心呢,脸腾地就红透了,跟熟透的柿子似的。她紧张地扫了眼门口,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带着点撒娇:“老公,这可是青天白日的,你咋这么猴急,动静小点儿嘛。”
王戈壁脸都绿了,赶紧撒手,没好气地嘟囔:“放屁!老子还能干那不要脸的事儿?”
他干咳一声,掩饰着那点尴尬:“你这脑子一天到晚净瞎琢磨些啥,我不就拉拉你辫子吗,咋了?”
秦淮茹心里那个委屈啊,脑袋耷拉着,半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她偷偷在心里念叨:这事儿能赖我吗?
还不是你平时老爱这么逗我。
你一碰我辫子,我这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乱跳个不停,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哎,我秦淮茹算是彻底栽你手里了,都怪我自个儿不争气。
都是你这个坏胚子害的。
眼见秦淮茹不吱声了,王戈壁也觉得有点没趣,抬手摸了摸鼻尖,算他反应过来了。秦淮茹这毛病,说到底还不是自个儿惯出来的。
可到底是一家之主,王戈壁哪能认这个栽。
他板起脸来,话头一转:“行了行了,别愣着了,过来给我捏捏脚。”
“嗯。”秦淮茹那脸上的阴云瞬间散了,屁股一扭,颠颠地坐到床脚那儿,小手抱住王戈壁的脚丫子,一下一下捏着,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王戈壁看她那傻乐的样子,忍不住逗她:“个捏脚能把你美成这样?”
秦淮茹脸又红了,低着头,佯装凶巴巴地说:“你再这么没正形儿,我可就不给你捏了。”
其实,她心里那石头早落下来了,踏实得很。
她心里亮堂,王戈壁用得着她,就是没拿她当外人,是打心眼里接了她这个人。
有时候秦淮茹甚至巴不得能喊一嗓子,就跟王戈壁说:你也别把我当什么娇贵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尽管使唤我就行。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心里踏实,觉得跟王戈壁的牵绊深了一层,再也分不开了。
女人家那弯弯绕绕的心思,王戈壁再怎么精,也摸不透。他能琢磨明白秦淮茹的一分念头,可绕到那九曲十八弯里头的细碎念想,他就抓瞎了。
他懒洋洋地眯缝着眼,别提多舒坦了。秦淮茹那小手又软乎又有劲,指肚按在脚心上,酸胀里头透着股舒坦劲儿。
王戈壁慢悠悠开了腔:“数数日子,前两天你不是才进的东旭哥家门……”
这话一出口,秦淮茹脸上那点亮色唰地就没了,白成一片。
这一桩事,就跟一辈子的烙印一样,她往后走到哪儿,都得背着。
所以对着王戈壁,秦淮茹总有点说不出口的心虚,老觉得自己别着劲儿,到底她是嫁过一回人的。
秦淮茹把头埋得更低,一圈牙印落在嘴唇上,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王戈壁拿眼瞟了她一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再往后说,昨儿个你跟东旭把婚离了,转头就进了我家的门,这么一算,今儿个整三天。”
“嗯。”秦淮茹嗓子眼儿发紧,就挤出这么半声。
王戈壁接着往下唠:“三天工夫,你换了俩男人……”
秦淮茹那脸唰地又僵住了,手指头不由自主地抖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慌得不行。
王戈壁话锋一转:“得,这些事儿我也不揪着不放了。你既然跟了我,你以前干过的那些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往后咱谁也别翻旧账,成不?”
秦淮茹听到这儿,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不敢信的光:“老公,你……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