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咬着嘴唇,低头琢磨起来。
一旁的刘海中也跟着点头附和。
“何副主任这话在理。
人家敢明目张胆截咱们的东西,那就是提前把后路都想好了。
人多不行,人少没用。
真闹到上边,最后顶多就是赔钱了事,咱们吃大亏。”
“看见没,连二大爷这样的都看明白了。”
刘海中……这是在夸我吗?夸的有点不明显。
何雨生拍拍秦淮茹的肩膀。
“事已经出了,越急越乱。
稳住心气,咱们慢慢琢磨,把这事办漂亮。”
秦淮茹心里还是堵得慌,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说咋办?总不能白白认栽吧?
那可是五十头羊!
今天他们能半路劫咱们的羊,明天别的厂子有样学样,都来截咱们的物资,那咱们厂以后不成冤大头了?”
“认栽肯定不可能。”
何雨生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淡定。
“办事讲究章法,先礼后兵。
下午我陪你走一趟纺织厂,亲自找他们肖主任谈谈。”
“那他要是装糊涂,干脆不见咱们呢?”秦淮茹追问。
“不见也正常,但咱们该走的流程得走到位。”
何雨生微微一笑。
“放心,你爷们儿心里有数。”
转眼到了中午。
何雨生从食堂打回三份午饭。
自己留了一份,另外两份分别递给秦淮茹和姜桂琴。
姜桂琴打开饭盒一看,就俩玉米面窝头,配一盘土豆片炒白菜,清汤寡水,一点荤腥不见。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又是全素的,今儿还是一口肉都没捞着?”
秦淮茹闻言,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肉罐头。
咔咔开了盖,给三个人饭盒里都匀了一点,算是添了个肉菜。
“桂琴姐,可别提了。”
秦淮茹气不打一处来。
“咱们那五十头三北羊,今儿让纺织厂那帮小子半路给劫走了!
我下午正好要过去,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
姐你说说,这事儿干的,跟土匪抢东西有啥两样?”
姜桂琴就着罐头肉啃了口窝头,眉头一皱。
“咱们轧钢厂上万人的大厂,还能怕他一个纺织厂?
真不行,直接鼓动厂里工人,大伙一起过去,看他们敢不吐出来!”
何雨生在旁边听着,忍不住乐了。
“我的好姐姐,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上万工人跟纺织厂硬刚,真闹大了,万一出点意外,我跟淮茹第一个被问责。
我俩真要是进去了,你们这帮奔着我俩来的人,往后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姜桂琴嚼着饭菜,唏嘘叹了口气。
“唉,也是我家如今不如从前了。
换做以前,我一句话的事儿,纺织厂大小领导,保准齐刷刷上门赔罪道歉。”
何雨生吃完饭,给两个女人各倒了杯温水。
“道歉?人家压根不会给你道歉。
纺织厂那帮人精得很,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咱们但凡硬来,错处就全归咱们。
可要是软着来,人家大不了按价赔钱,轻松了事。”
秦淮茹盖好饭盒,喝了口水,眼神凝重。
“关键根本不是这五十头羊的钱!
这是开了一个坏口子!
今天他们敢劫咱们的羊,明天别的厂子跟着学,个个都来抢咱们物资。
长此以往,咱们轧钢厂还过不过日子了?”
何雨生摸着下巴,缓缓点头。
“所以说,这事儿,必须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下午,秦淮茹跟着何雨生一同去了纺织厂改革委员会。
结果对方避而不见,只让人传话。
愿意按市场价全额赔偿羊款,除此之外,一概免谈。
这话传回来,把秦淮茹气得胸口发闷,火气顶到头。
好在武则天当尼姑,还有理智,没让何雨生帮忙灭火。
两口子回厂,召集全体员工大会。
把纺织厂劫羊的事情一说,顿时群情激奋。
长久以来积累起的戾气就要爆发,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看着就吓人。
有人嚷嚷着就要去讨说法,随便一招,就是一群人跟着。
纺织厂派来盯梢的人都吓麻爪了,连滚带爬的回去报信。
纺织厂改革委员会的肖主任得了汇报吓了一大跳。
“我草,秦淮茹不是老好人吗,她真敢带着上万人冲击咱们厂?”
“不行,两边要干起来不知死多少人了!快,跟我一起过去制止。”
带上人,坐上吉普,一溜烟直奔轧钢厂。
工厂大门都没人把守,所有人都在广场上开会,包括劳动重塑的人都在。
肖主任赶忙带人奔向广场。
不能再晚了,晚了就来不及了啊!
广场上,何雨生正手持铜喇叭安抚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