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热闹啊!”
紫色身影从殿外缓缓走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紫衣,慵懒又随意的东华帝君缓步走来。
原本喧闹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纷纷恭敬行礼
当然啦,除了素锦一族。
“见过帝君。”
素锦抬眼瞧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
装什么装
不是说不理世事吗?
现在倒是出来搅和了
装货
天君见到东华帝君就像见到靠山一样
“帝君,您可要好好评评理啊!这小丫头不知尊卑,以下犯上,还抓了翼后,还要向青丘问责。她这是将我天族的颜面至于何地呀!”
“哦……素锦一族刚灭了擎苍,收服了东皇钟,如今又活捉了翼族的翼后。这不是天族的功臣吗?至于青丘,既有恩怨,双方都到场,理清楚恩恩怨怨就是了。”
殿外清风微动,伴着几声清越鹤鸣,又一行人踏云而来。
几人入殿,目光先落在立于殿中紫衣身影上,齐齐敛衽行礼,声线恭敬
“见过东华帝君。”
礼毕,殿内寂静无声。
折颜环视一圈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温和从容,不疾不徐开口,淡淡道明来意
“方才在桃林闲坐,听闻九重天大殿之上,天族要当众向青丘讨一个公道。”
他抬手轻拂袖间落尘,目光掠过面色急切的天君,又扫过一旁神色冷淡的素锦,语气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
“青丘向来与世无争,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今日这般风波,倒是难得。是以,本上神闲来无事,便跟着几位青丘老友一同过来瞧瞧。”
话音落下,分寸恰到好处。
话音未落,素锦骤然抬手,指尖凌厉一扬,直直指向大殿中央那个狼狈跪地、鬓发散乱的女子。
“诸位可还认得此人是谁?”
一语惊醒梦中人。
方才众人注意力皆在几位上神对峙之上,此刻循声望去,才猛然看清跪地之人的面容。
青丘队伍里当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与惊疑。
“这……这不是玄女吗?”
“对啊!她不是早嫁去翼族,做了翼后?为何会狼狈跪在九重天大殿?”
几人话音刚落,神色便渐渐凝重下来。
皆是活了数万年的老狐仙,心念一转,瞬间便通透了几分——
今日这场闹剧,终究还是绕不开七万年前那场血流成河的苍生浩劫。
人群前方,白浅一袭白衣胜雪,眉眼间当即覆上一层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冰冷鄙夷,上前一步,声线清冽,字字划清界限
“不过是个早已被逐出青丘的叛徒罢了。她昔日所作所为,恶行累累,与我青丘半分干系皆无。”
一旁白真当即颔首附和,语气坦荡利落
“没错。早在七万年前大战落幕,此人便已被青丘除名。她今日沦为阶下囚,犯下何等罪孽,皆是她一己私欲所致,凭什么算在我青丘头上?”
兄妹二人一唱一和,理直气壮,试图将这场祸水彻底隔绝在外。
可素锦闻言,脸上却不见半分波澜,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冷笑。
她不急不躁,目光扫过满殿仙众,一字一句,清晰平缓,却像一把把钝刀,硬生生将青丘刻意遮掩的体面,狠狠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好一个与青丘无关。”
素锦缓缓开口,声线不高,却穿透力极强
“当年,好像是折颜上神教这玄女换颜术的。”
她转头,目光淡淡看向折颜,随即又落回玄女身上,语气骤然锐利
“她便是靠着白浅这张脸,靠着和白浅的关系去昆仑虚偷阵法图,导致我素锦一族全军覆灭”
字字泣血,句句追责。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不等众人喘息,素锦步步紧逼,不给半分辩解余地,厉声质问
“怎么?犯下这般滔天大祸,祸乱三界,害死数万英灵,青丘轻飘飘一句‘逐出青丘’,便能将所有罪责撇得一干二净,心安理得?”
话锋陡然一转,她骤然看向白浅,眼神犀利如刃
“更何况,当年天族与翼族剑拔弩张,战火一触即发,局势何等凶险!而你白浅,身为昆仑虚座下亲传弟子,却偏偏私交过密,与翼族皇子离镜纠缠不清,甚至将离境带到昆仑虚地界!”
“这般行径,置天族于不顾,置三界安稳于何地?难道不算通敌?”
一番话层层递进,逻辑密不透风。
瞬间便将玄女之罪、素锦之痛、白浅之嫌,尽数摆在明面上。
硬生生堵得青丘众人脸色发白,一时语塞。
白止闻言勃然色变,一声怒喝震得整个凌霄殿微微发颤,周身上神的威压骤然散开,目光如刃直逼素锦。
“放肆!”
“这桩桩件件皆是无稽之谈!你满口胡言,颠倒黑白!”
“小女浅浅自幼长在青丘,何时去过昆仑虚?又何时成了昆仑虚的弟子?你信口雌黄,栽赃陷害,真当我青丘无人可欺吗!”
这一声怒斥掷地有声,殿内众仙皆是一震,方才被素锦带偏的气氛瞬间被狠狠扭转。
白止气得衣袖翻飞,脸色沉冷如冰,看向素锦的眼神里满是震怒与不屑。
素锦也不跟他废话上神的威压直逼他而去。
素,东南西北,很有眼力见的也释放威压,朝青丘的人压了过去。
双方上神较量,散发出来的威压导致大殿上的人都受到牵连,一个个的被威压压的跪倒在地。
好在素锦一直关注着自家人,威压都被挡了回去,素锦族一点影响都没有。
青丘虽号称上神众多,可这些年养尊处优,境界大多是靠年岁堆砌、血脉加持而来,空有上神之位,却无真实修为与战力。
不过片刻交锋,青丘众人便气息紊乱、仙力浮动,周身威压节节败退,明显后继无力。
原本还能勉强抗衡的气势,此刻如同破了洞的水囊,一点点泄去,不少青丘仙者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眼看青丘众仙气息紊乱、节节败退,局面即将彻底失控,一道温润声线骤然划破凝滞威压。
折颜上前一步,绯色衣袂轻扬,周身缓缓漾开一层柔和结界,恰好隔开两股冲撞的狂暴仙力,堪堪护住气息不稳的青丘众人。
素锦见这一架打不成了也就慢慢收了威压。
他神色从容平和,不见半分慌乱,抬手轻缓示意,语气恳切又公允
“诸位且慢动手。”
“不过一桩旧年纠葛,何必动辄催动本源威压,大动干戈伤及无辜?”
他目光扫过面色冷厉的素锦,又看向怒气未消的白止,缓缓放缓语调,字字周全
“当年之事错综复杂,牵扯恩怨,绝非三言两语便能定是非、判罪责。这里头定然藏着误会,也藏着未说透的隐情。”
“依我看,不如暂且收了威压,卸了戾气。我们心平气和落座而谈,一桩桩捋清前因,一件件辨明后果,不偏袒、不臆断,还所有人一个公道,岂不比兵戈相向更好?”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止住了一触即发的乱斗,又给双方留了台阶,连殿中被威压压得难捱的众仙,都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