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猛地从龙椅上蹭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玉阶,惊得满殿仙官齐齐噤声。
“你说什么?!素锦族消失了?”
下方那名天兵跪在大殿中央,声音发颤,一五一十回禀
“是……属下奉命护送公主到素锦族地界,她一入内便开启结界,将我等拦在外头。没过多久,连人带整个领地,凭空消失了。”
“属下等反复探查,神识扫遍整片空域,别说气息,连一丝痕迹都寻不到……就像,素锦族从未在三界存在过一般。”
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天君脸色铁青,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素锦,那个他眼中温顺可欺、用来装点仁德的小孤女,竟反手给他来了这么一手。
消失了。
彻彻底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他派去的人,连他的眼线,连他布下的后手,全都碰不上、追不着、算不出。
天君攥紧龙椅扶手,指节发白,声音冷得结冰。
“好……好一个素锦,好一个素锦族。
他这才惊觉,自己从头到尾,都看走了眼。
那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那是一头,暂时蛰伏、一出手就断了他所有算盘的小凶兽。
天君胸口剧烈起伏,那股被戏耍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
“去请东华帝君!”
“是!”
凌霄宝殿一片压抑慌乱。
与此同时,太晨宫内。
仙雾袅袅,清静无波。
东华帝君斜倚在软榻上,一身素色常服,指尖轻捻书页,正垂眸看着手中佛经,眉眼淡漠,仿佛三界风云都与他无关。
仙官匆匆来报,声音都在发颤
“帝君,天君有请,说是……素锦族连人带领地,凭空消失了。”
东华翻动经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眸,眸中无波无澜,只有一片亘古沉寂。
素锦族满门忠烈,一夜之间成了孤女,他不是不知。
天君的那点算计,他也不是不明白。
只是从前,他从不在意。
可如今——
一个毫无靠山的小女娃,竟能将整片领地彻底隐匿,也是属实让他感到惊讶。
帝君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无绪
“消失了?”
仙官连忙点头
“是,半点气息都无……”
东华合上佛经,指尖轻掐,闭目推算。
不过一瞬,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没有因果。
没有方位。
没有命数变动。
就像……被一股超脱三界之外的力量,彻底从三界轨迹中摘除了。
他轻嗤一声,语气平淡
“不必算了。”
“那孩子,藏得深,本君也推算不出。”
这天下,竟还有他东华帝君算不出的人。
软榻上的人重新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兴致。
有趣。
九重天上那摊浑水,终于跳出了一条,不肯认命的小鱼。
天君只当东华帝君是懒得插手天界琐事,不愿为一个小女娃耗费心力。
他心有不甘,接连派出数波心腹仙将、隐匿探子,一遍又一遍地毯式搜寻素锦族消失的地方。
可结果都是一样——
一无所获
那片曾经属于素锦族的土地,就像从未在三界存在过。
天君坐在凌霄宝殿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狠狠甩袖,压下满心憋屈与不甘。
“罢了。”
瀛洲仙岛,灵雾翻涌。
一道红衣身影在妖兽嘶吼中纵跃如电,衣袂翻飞间。
正是闭关修行有成、早已褪去当年稚气的——素锦。
她面前,是身负父神一半神力的四大凶兽,寻常上神遇上都要退避三舍。
可素锦眼神冷冽,手腕一翻,一柄长枪破空而出,灵力灌注之下,枪尖金光暴涨。
“这个方寸之地什么都没有,一点乐趣都没有,或者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我回去当我素锦族的凶兽,那乐趣可多了去了。”
她不退反进,身形如惊鸿掠起,枪影瞬间笼罩四方。
一枪破风,震退左侧凶兽;
旋身横扫,逼退右侧獠牙;
脚尖点在凶兽头顶,借力腾空,居高临下,一枪打在最凶那只的脑壳上!
凶兽痛啸震天,血雾溅在她红衣之上,更添几分凛冽霸气。
四头凶兽节节败退,惊惧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纤细、却战力恐怖的红衣少女。
素锦收枪而立,红衣无风自动,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淡漠从容。
“怎么样?我的提议不错吧!愿不愿意啊!”
四头凶兽你看我、我看你,巨大的兽瞳里竟露出几分人性化的迟疑,对着素锦齐齐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脑袋。
素锦站在原地,红衣猎猎,忽然轻笑一声,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这四大凶兽身负父神半身神力,看似强悍无匹,实则是被这股神力生生禁锢在瀛洲岛上,只能做看守神芝草的囚徒,半步都不得离开。
她把玩着指尖流转的灵光,语气漫不经心
“哦——你们离不开这瀛洲岛是吧?
那这样,我取走你们身上的父神神力,禁锢自解,到时候,你们就能彻底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怎么样?”
话音落下
原本还在低吼戒备的四大凶兽猛地一僵。
魔鬼在低语
取走神力不就是要杀了他们吗?
多么悲伤的故事啊!
以为快要得到了自由,没想到是快要得到了‘自由’
四头凶兽齐齐伏低身躯,巨大的头颅重重磕在地面,震得瀛洲岛土石都颤了三颤。
它们没再嘶吼,没再扑杀,只是一个个趴在地上,呜呜地低鸣,兽瞳里竟还泪眼汪汪的,看着又可怜又滑稽。
凶兽内心疯狂刷屏:
姑奶奶别打了别打了!
打不过打不过!
神芝草你全拿走都行,只要不杀我们,你爱咋咋地,我们认输求饶了啊!
素锦看着它们这副模样,只当是听懂了交易、真心答应。
她红衣一扬,轻笑一声,语气爽快又笃定
“看来你们是都愿意了。
很好,那这笔买卖,成了。”
她抬手便准备运转功法,抽取凶兽身上的父神神力。
四凶兽一听,更委屈了,呜呜得更凶,脑袋埋得更深。
我们不是愿意交易啊……
我们是打不过、在求饶啊!!
可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
几缕金光从四个凶兽身上缓缓飘出落到素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