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石流撞上客车时，肖福来只听见一声巨响。车身翻转，轮胎悬空。碎石砸穿车窗，泥水灌进车厢。
肖福来二十四岁，刚从部队炊事班转业，连家门都没摸到，命先交代在了半路。
意识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女人的声音。
“福来？醒了没有？”
肖福来睁开眼，没有泥水，也没有变形的车厢。
鼻间全是煤灰和中药渣味，身下是硬木板，身上盖着一床补丁棉被。
他刚想起身，眩晕便狠狠压了下来。紧接着，一股陌生记忆冲进脑海。
原身也叫肖福来，今年十八岁。父亲是红星轧钢厂工人，三个月前死在车间。母亲卧病多年，听到噩耗后没撑住，七天前也走了。
两场丧事掏空了家底。如今家里只剩两间房、一张轧钢厂接班通知，以及二十二块五毛钱。
票据更少。四斤粮票，三两肉票，两尺布票。
肖福来撑着床沿坐起来，胳膊瘦得只剩一层皮，胃里一阵阵抽搐。原身已经两天没吃过正经东西。
好消息是，他前世练出的本事都还在。枪械、格斗、野外生存，还有炊事班练出的刀工、火候，全留在脑子里。
坏消息也很明显。这副身板太虚弱，别说动手，抡两下锅铲都得喘。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意识稳定，年代生活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肖福来眼神一凝。
系统？穿越都赶上了，再来个系统，似乎也不奇怪。
“开启。”他在心里默念。
【恭喜宿主获得体魄强化一次。】
【恭喜宿主获得三级钳工技能。】
【恭喜宿主获得一百立方米随身空间。】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生活物资一份：袋装大米20斤、袋装小米 50 斤、袋装白面20斤、袋装玉米面 100 斤、桶装猪肉5斤、鸡蛋30枚、 桶装猪油 5斤及 到袋装盐 4 斤、桶装酱油 4 斤、桶装醋 4 斤。】
话音落下，一股热流钻进四肢。
肖福来绷紧身体。酸痛从骨缝里翻出来，只持续了十几秒，便迅速退去。干瘪的胃不再抽搐，发软的手脚也多了几分力气。
身体强化修复了长期饥饿留下的亏空，让身体恢复到前世 2 年义务兵、 4年炊事兵的身体底子。
三级钳工技能也化作大量经验融进脑海，锉削、錾削、钻孔、攻丝、套丝，各种工具的用法无比熟练。
轧钢厂的接班工位，总算有了着落。
至于随身空间，十立方米大小，内部静止保鲜，新手物资整齐堆在角落。
肖福来刚清点完物资，门外再次传来声音。
“福来？”
“醒了。”他嗓子依旧干涩。
门被推开，一个穿旧棉袄的女人端着碗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胖脸老太太。
女人满脸疲惫，肚子已经显怀。老太太刚进门，目光先扫桌面，再扫柜门，最后落到床边的搪瓷缸上。
肖福来脑中立刻浮出两个名字。
秦淮茹。
贾张氏。
他越过门口往外看，一个方脸中年人正背着手走来。蓝色工装洗得发白，胸口别着轧钢厂徽章。
易中海。
肖福来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这里不是普通四合院，《情满四合院》里的那座院子。
“醒了就成，省得外人说咱们院没人照应你。”秦淮茹把碗递过来，“福来，喝点棒子面粥。你几天没正经吃饭，可不能再硬扛。”
肖福来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粥稀得能照见碗底，只飘着几粒棒子面疙瘩。
秦淮茹能端来这半碗粥，多少有几分善意。至于贾张氏跟过来，恐怕是怕她往外拿东西。
果然，贾张氏一把扯住秦淮茹的袖口。
“秦淮茹，你是不是又往外拿粮食了？咱家粮食够谁吃？棒梗还饿着呢！”
秦淮茹低声道：“妈，就半碗。”
“半碗就不是粮食了？”
易中海跨进门，冲贾张氏摆了摆手。
“孩子刚办完丧事，你少说两句。”
贾张氏嘴一撇。
“我说自家儿媳妇，碍着谁了？”
“行了。”易中海坐到桌旁，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福来，身子感觉怎么样？”
肖福来抿了一口粥。
“总算还活着。”
易中海手指在纸角蹭了两下。
“能开口顶嘴，看来是缓过来了。”
肖福来盯着他手里的纸。
“难得易师傅过来，找我有事？”
一声“易师傅”，让屋里三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原身以前见了易中海，一直喊一大爷。如今称呼一变，距离也摆出来了。
秦淮茹抱着空碗，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床上的少年还是瘦得脱相，眼神却像换了个人。
易中海沉默片刻，把纸按在桌上。
“你家如今只剩你一个，往后的日子不好过。院里街坊商量了一下，能帮就帮。”
肖福来问道：“怎么帮？”
“你家两间房，空着一间也是空着，冬天还得多烧煤。”易中海顿了顿，“贾家人口多，实在住不开，想从你这里匀一间过去。”
贾张氏立刻接话。
“我们不白住，给钱！”
“多少？”
“一百。”
肖福来把粥碗放到桌上。
两间房，是原身父母留下的最后家底。京城住房紧张，一间正房别说一百，三百块都未必有人肯卖。
贾家偏偏挑他刚办完丧事、饿得起不了床的时候上门。
好一手趁火打劫。
“一百块，买我家一间房？”
贾张氏扬起下巴。
“你别嫌少。都是一个院的，自己人买，省了多少麻烦？再说了，你一个人住两间房，也不怕折寿！”
秦淮茹脸色一变，赶紧拉住她。
“妈！”
“我说错了吗？”
易中海敲了敲桌面。
“福来，贾大妈话糙，理不糙。你还没进厂，吃饭都是问题。一百块钱，够你撑很久了。”
肖福来看向他。
“厂里的工位还在，过几天我就去接班。”
“你这身体，进不了车间。”易中海把纸推过来，“何雨柱，我……”
他说到一半，猛地停住。
“福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仔细考虑，签了字，钱今天就能给你。”
肖福来差点笑出声。
看来易中海拿捏傻柱成了习惯，连名字都能喊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