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不至于吧!你们三个人盯着我们,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苏令晚望着几人手里攥着的绳索,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花秀莲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皮笑肉不笑:“你这丫头,鬼点子多,由不得我们不防,把她给我捆严实点,再把嘴堵上!”
王良和石头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将两人捆得严严实实,活像两只粽子,又找来布条死死堵住她们的嘴。
二人各扛起一人,快步走出屋子,将人扔上拖拉机。随后扯过一张大网罩住她们,又在网面上厚厚堆了一层麦草,遮掩得严严实实。
陆念安被吓坏了,紧靠在苏令晚身边,现在苏令晚是她唯一的精神依靠,如果没有苏令晚陪她,她都觉得自己早就吓死了。
苏令晚悄悄挣了挣四肢,麻绳死死嵌进皮肉,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她心里一阵哀嚎,别人穿书不是霸总宠溺、锦衣玉食,就是开挂逆袭、风光无限。她穿成个贫穷丫头也就罢了,还愚蠢到落进人贩子手里,此刻苏令晚真想撞死,在重新穿一次。
可视线一扫,落在身旁瑟瑟发抖的陆念安身上,她心底骤然一紧。
这可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
本该活在蜜罐里、无忧无虑,并且马上要出国了,前程似锦,若是真被拐进深山,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苏令晚瞬间正义感翻涌。
她可以认命倒霉,可她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女孩坠入地狱。
大不了就是一死。
横竖已是绝境,不如拼上最后一口气,拼死也要把陆念安救出去!
想到这里,苏令晚闭眼,开始养精蓄锐,但是脑子里却盘算,怎么逃走的一切可能。
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乡路,发出单调的轰鸣。这种拖拉机在乡下随处可见,再普通不过,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却无一人察觉异样。车子毫无阻碍,一路畅行。
………
苏勇军整夜未归,直到天亮,才被村里人抬着送回了家。
冯婉贞一眼望见昏迷不醒的丈夫,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发颤地惊呼:“咋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去上学的苏令洲闻声,红着眼从屋里冲了出来。屋内正在做衣服的叶清清,也连忙放下手里的布料,快步跑出来。
苏德佑重重叹了一口气,面色沉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尽疲惫:
“晚晚……被人贩子拐走了。公安那边已经立案,正在全力找人。勇军家的,你好好看着他,多开导几句,千万别让他钻牛角尖,要相信公安、相信政府。”
话音刚落,床榻上的苏勇军猛地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扫视着熟悉的自家屋舍,混沌的脑子慢慢回笼。
公安局里,民警那句句沉重的叮嘱、调查时冰冷严肃的画面,瞬间狠狠砸进他脑海里。
那是确认——他的的女儿晚晚,真的不见了。
一瞬间的死寂过后,压抑了整整一夜的恐惧、悔恨、自责轰然崩塌。
苏勇军猛地红了眼,胸膛剧烈起伏,嘶哑悲痛的哭声骤然炸开:
“晚晚啊……我的晚晚!”
他双手死死攥紧被褥,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汹涌滚落,字字泣血:
“我该怎么跟你妈交代……我该怎么交代啊!”
冯婉贞后退几步,震惊的捂住,苏令晚被人贩子拐走了,怎么会。
一旁的苏令洲浑身一僵,双腿瞬间发软,再也撑不住,直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姐姐被拐了,怎么可能,他姐那么聪明,不会的,一定是搞错了。
叶清清也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地摇着头,神情恍惚。她心底翻起惊涛骇浪,怎么会这样?明明上一世,苏令晚根本没有遭遇过被拐这一劫。
屋内,苏勇军的痛哭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紧。冯婉贞早已泪流满面,她哽咽着看向苏德佑,声音带着颤抖:“村长,您跟我说句实话,晚晚她还能回来吗?”
苏德佑语气坚定,沉声宽慰:“肯定能!这次被拐的还有陆家企业的千金,上头格外重视,调集了不少人手全力追查,人一定能找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旁的叶清清骤然拧紧眉头。
她心口猛地一沉,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底一阵发慌。
她终于察觉到,自己重生回来,一直忽略了一件天大的事。
叶清清指尖发颤,紧紧扶住冰冷的门框,那些被她遗忘、尘封在上一世岁月里的碎片记忆,此刻尽数清晰起来。
她全都记起来了。
这一年,沪城陆家,也就是江城最大的投资商,陆家的千金陆念安,在这段时间被人贩子拐走。
陆念安的亲哥哥,得知妹妹被拐,最后被卖进闭塞凶险的断岭村,他不顾一切亲自进山寻人,却在深山之中遭遇意外,不幸身亡。
秦柯和他们是表亲,他们出事后,秦柯回了一趟沪城处理家事,一个月后,等他回来时,她已经嫁给潘越,两人之间的缘分彻底尽了。
而后,秦柯临危受命,在风波之中正式接手庞大的陆家产业,短短数年,他步步为营、稳住基业,最后与沪城秦家强强联姻,一跃成为国内声名赫赫的顶尖企业家。
可,上一世,被拐的只有陆念安一人。
这一世,苏令晚竟然被卷了进来!
叶清清心底发冷,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乱了,彻底乱了。
若她的前世记忆没有偏差,苏令晚和陆念安这一次,最终都会被人贩子送进与世隔绝的断岭村。
心口狂跳不止,叶清清指尖发凉,眼底翻涌着慌张与挣扎。
她到底该不该说?
只要她开口,提前说出断岭村的下落,公安就能精准寻人,陆念安或许不用受尽折磨,她哥哥也不会为了寻妹进山殒命,苏令晚也能被救出来。
所有人的命运,都会被改变。
可是, 若陆总不死,大权就永远落不到秦柯手里。
那秦柯这一生,还能拥有上一世那般登顶商界、风光无限的辉煌吗?
叶清清心脏狠狠一揪,自私与良知在心底疯狂撕扯。
说,就能救三条人命,却可能彻底毁掉秦柯的前程。
不说,陆念安命运凄惨,她哥陆总惨死,苏令晚也必死。
她五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的挣扎渐渐沉淀成冰冷的漠然。
众生皆有因果,命数自有天定。
这些本就不属于她该插手的轨迹。
她只是个重来一世的旁观者。
不插手、不干预、不沾染旁人的祸福因果,仅此而已。
这般想着,叶清清压下所有不安,强行说服了自己。
她选择,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