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晚回来的时候,喜宴已经开始散了,有不少帮忙的邻居在打包,帮忙收拾桌子。
“晚晚!终于回来了”!
一个热情的女人从屋里出来,高兴的上前,扶着她胳膊,上下仔细打量她。
“……舅……妈”!看到她脸,苏令晚试探的开口。
“唉!就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春花看着她,抬手擦着眼泪,苏令晚多爱俏的一个人,每次去她外婆家,都打扮的漂漂亮亮,花枝招展的,现在一身素衣服,也不用鼻孔看人了,她看着好心疼,这孩子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呀。
“快,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留出一点”。刘春花擦了一把眼泪,拉着苏令晚的手腕向堂屋走去。
她像来自己家一样,熟练的从柜子里端出碗盘和筷子。
“快,快坐下吃,都是你爱吃的”。刘春花拉着苏令晚坐下。
苏令晚被动坐下,看着刘春花眼里的慈爱是真实流露的,书中是提过,苏令晚有个舅舅叫薛明海,也早早去世,自从苏勇军再婚,就没什么来往,书中简单的一笔带过。
现在看到刘春花,她开始闪过记忆,舅舅薛明海和她母亲薛丽娜是龙凤胎,当初薛丽娜结婚,也是为了拿彩礼钱给她哥薛明海娶媳妇。
而刘春花和薛丽娜是闺蜜,所以感情很深厚,薛丽娜在生洲洲的时候难产,洲洲出生后一直是被刘春花照顾到一周岁,可以吃饭才送回来。所以舅舅舅妈对他们姐弟都很好。
原主多少有点不知好歹,薛家村太穷了,村里的房子是茅草房,连个厕所都没有,每次去上厕所还要跑到羊圈里,那羊圈不光是露天的,还要蹲在那里和羊大眼瞪小眼,所以苏令晚非常讨厌那里,也非常看不起舅舅一家。
看到刘春花热情的样子,苏令晚不禁有点感叹,原主能有那个悲惨的结局,全是她自己作的。
“快吃,累了吧,看你比过年的时候都瘦了”。刘春花看着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舅妈,其实我没瘦,现在结实了,都是肌肉”,苏令晚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笑着宽慰道。
刘春花看着她懂事的样子,又想流眼泪了,这要是让明海看到她这个样子,得杀了苏勇军。
她站起来,伸着脑袋向外看了看,看到冯婉贞和苏勇军在外面忙,从口袋里拿出红包。
“这个给你,别给你爸和那 女人,你想买什么自己去买点”。刘春花把红包偷偷塞给苏令晚。
苏令晚知道他们家条件不好,摇头推脱着不要。
刘春花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拿着,你舅舅现在进山收山货转手卖到城里,挣不少钱呢,今年还准备翻盖新房,给你虎子哥娶媳妇,现在家里日子好了呢。”
“我这次来,就是来看看那女人什么样,看着不像是什么大恶之人,不过你也小心点,软刀子扎人更疼,她要是欺负你,你带人捎信给我们,让你舅和你虎子哥来削她”。
刘春花压低声音,一脸凶相地细细嘱咐她。
苏令晚轻轻点头应声:“我知道了,舅妈,等有时间我带洲洲去看你们和外婆”。
一提起洲洲,刘春花脸上的戾气瞬间散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语气也软了大半:“那小子还是虎头虎脑的模样,一点没变,瞧着反倒比以前更结实壮实了
她欣慰看着苏令晚,点头道:“都是你照顾的好!”
苏令晚笑了笑,眉眼柔和下来:“他可皮实,特能吃,一顿饭比我爸吃的都多……”
两人又聊了一会,刘春花起身要离开了,薛家村离这这太远,她骑的自行车还是借人家的,要赶在天黑前给人还回去。
苏令晚忙去小卖部买了两瓶罐头和两瓶麦乳精,又秤了两斤点心,回到家,也顾不上看冯婉贞的脸色,家里剩下喜糖瓜子,还有厨房里的卤肉烧鸡,给她装了很多,让她拿回去和外婆一起吃。
刘春花推脱半天了,说什么也不要,还是苏令晚靠近她耳边悄声说道,“不要白不要,不然就让那女人拿去她娘家了”。
听苏令晚这么说,刘春花毫不客气的接过,不为别的,就是替她姐妹薛丽娜不值。
送走了刘春花后,苏令晚正准备回房换衣服,看到叶清清从屋里走出去。
这时,苏令晚才反应过来,难怪一直没看到她人,原来躲房间里去了,不过,她和舅妈在屋里的谈话,应该都被她听到了吧,想了想,管她呢,说都已经说了。
苏令晚毫无压力的,理直气壮走回屋里,脱下外衣时,看到口袋里刘春花给的红包。
苏令晚掏出来拆开一看,全是一块一块的纸币,她数了数,一共十五块钱。
她指尖捏着薄薄一沓钞票,心头又热又酸。这年月十五块可不是小数目,够家里好一阵子柴米开销了。
苏令晚轻叹一口气,心里酸酸的,这份善意她记下了,她这人素来恩怨分明,对她好的人,她是不会辜负的。
晚上,苏令晚从后院出来时,邻居们都已经离开,院子里的桌椅不见了,家里恢复了往日的清静,苏令洲和叶安安从外面推门而进,他们去邻居家还桌椅了。
苏令洲瞅见苏令晚后,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仰着小脸凑上前:“姐,吃糖。”
苏令晚笑着捏起一颗,剥开塞进嘴里,“饿了吗?去做饭吃饭。”
苏令洲含着糖,吸了吸鼻子,“姐,我帮你。”
说完跟在她身后走进厨房,叶安安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他姐和他妈,也跟着一起走进厨房。
苏勇军有事出去了,冯婉和叶清清正在屋里数礼金。
“一块,两块,五块,……”叶清清边数边记在本子上,最后全部的钱都数完,扣除所有费用,还剩七十块钱,再加上原先家里的两百一十块钱,现在一共是两百八十块钱。
冯婉贞数出三十块钱,作为家里的生活费,还有两百五十块钱,这两百五十块钱足够买台新缝纫机了。
叶清清看着手里的钱,眼睛亮闪闪的,这些钱不光买新的缝纫机,余下的钱还能囤布料、买一些辅助工具,太好了,太好了,她可以像苏令晚一样挣钱了。
冯婉贞看女儿这么高兴,捧着她的小脸笑道:“妈的选择是不是没错,是不是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还不等叶清清说话,院子里传来苏勇军的声音,“婉贞,出来一下,看我买了什么!”
冯婉贞和叶清对视一眼,拿好钱,从床上急急忙忙的下来,拖着鞋子就跑出去。
苏令晚正在做饭,听到苏勇军的声音,也好奇的和两个孩子走出厨房。
只见苏勇军推着一台三轮车,车斗里还拉着一台缝纫机。
苏勇军看着她们,和身边的苏勇贵对视一眼后,高兴道:“晚晚,你勇贵大爷给你打听到了一台二手三轮车,还是九成新的。
还有,清清,这台缝纫机也是九成新的,两样一共才二百四十块钱,是你们大爷付的钱,婉贞,快拿二百四十块钱给哥”。
苏勇贵笑着摇头,“不急不急,着什么急呀。”
“今晚在这里吃饭,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哥,你可是帮了我大忙,这样两个孩子都如愿了,我心里也踏实了”。
苏勇军笑呵呵道,完全没注意到冯婉贞铁青的脸,和眼底压不住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