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7点，周牧准时收车。
他正在考虑今晚去哪家餐厅吃饭，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孙雨薇：学长好，我手头有一份龙金证券投行部的项目推介书，是内部资料，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我送过去给你看看？】
【周牧：可以。你吃过了没？】
【孙雨薇：还没呢，学长打算请我吃饭？】
【周牧：我还没想好晚上吃什么，你给个建议？】
【孙雨薇：西山南路那边有家江南小厨，做本帮菜的，味道不错，学长要不要试试？】
周牧挑了挑眉。
那家江南小厨他知道，味道还过得去，价格很亲民。
孙雨薇刻意选了这么一家餐厅，想给有钱人省钱……有点意思。
说起来，自从上次在咖啡店看到他账户余额后，孙雨薇就变得很主动，隔三差五就会发条消息过来。
周牧直接开着网约车过去，约莫十分钟后，已到达餐厅。
他进店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看去。
斜对面的卡座里，坐着一男一女。
女的是张瑶。
男的是上次在酒吧内坐在她对面那人。
周牧扫了两人一眼，收回目光。
张瑶早就注意到他，从他走进餐厅起，她就看到了。
她见周牧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里，心里有些……可能是同情，也可能是内疚。
他还是一个人吧？这个点才过来吃饭，应该是刚开过网约车。
“怎么了？”对面的男人问。
“没什么。”她放下茶杯，扯出一个笑容。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人推开。
孙雨薇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素色连衣裙，长发如瀑披散，妆容比上班时更精致了一些。
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的时候，好几个正在吃饭的男客人都抬头多看了两眼。
张瑶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她认出了孙雨薇。
那是他们大学商学院公认的第一美女。
当年追求孙雨薇的男生从商学院排到文学院，但她眼高于顶，只跟学校里几个有名的富二代走得近。
她怎么会在这里？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她看到孙雨薇朝周牧的方向走去。
“学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孙雨薇在周牧对面坐下。
“没事，我也刚到。”周牧把菜单推过去，“想吃什么，你自己点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
孙雨薇接过菜单，翻了翻，然后对服务员报了几道菜名。
服务员离开后，孙雨薇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学长，就是这个项目推介书，你可以带回去看几天，记得不要拍照发到网上哦！”
周牧立即听出言外之意，可以带回去看几天，那说明这东西要还给她。
他不认为这是什么绝密资料，否则也不会流出到她和他的手里。
不过，龙金证券是国内头部券商，他们投行部的内部资料，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谢了！”周牧接过文件，“过几天还你。”
“好的。”
不远处的卡座内，张瑶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孙雨薇脸上的表情。
那是种带着一点讨好，又带着一点向男人展现自己妩媚的表情。
这还是那个在学校里趾高气扬的孙雨薇吗？
菜一道道端上来，孙雨薇殷勤地用公筷给周牧夹菜。
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不会过分热情让人不适，但又清楚地传达出“我在照顾你”的意图。
“他们家的糖醋小排做得最好吃了，我每次过来都必点。”
周牧尝了一块：“嗯，不错。”
孙雨薇收敛起一些笑容，压低了声音：“学长，斜后方那桌有个女的一直在看我们。她看起来有点眼熟，你认识吗？”
“前女友。我的同班同学，所以你觉得眼熟很正常。”
“啊！这么不巧！”孙雨薇像是有些吃惊地轻轻捂住嘴，“学长，对不起！这餐厅是我挑的，我没选好地方。”
“无所谓。”
孙雨薇仔细观察周牧。
他脸上的微表情，似乎并不像他嘴上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她想了想，嘴角带上一丝微妙的笑意。
“学长，要不要我充当一下演员？”
周牧秒懂她的意思。
“随你发挥。”
“好，看我的。”
下一秒，孙雨薇立即切换到温柔女友模式。
她夹了一块清炒虾仁，直接递到了周牧嘴边。
周牧很默契地张嘴接住。
张瑶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对面的男人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
她捡起筷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坐在那边的那个男人，是她的初恋，也是她唯一的男朋友。
她上岸后，觉得他们不匹配了，于是选择分手。
可现在呢？
她看到孙雨薇用纸巾帮他擦嘴角。
她看到孙雨薇时不时凑近他耳边小声说话，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张瑶忽然觉得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对面的男人关切地问，“脸色不太好。”
“可能有点累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早点回去？”
“好。”
张瑶站起身，拿起包，跟着男人往收银台走去。
经过周牧那桌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周牧正跟孙雨薇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聊得火热，全然没看到她从旁边经过。
或者说看到了，也不在意她从旁边经过。
……
张瑶回到租住的公寓，脑子里还全是今晚餐厅内的场景。
周牧和孙雨薇。
他们是在一起了，还是故意在演戏？
孙雨薇当年是学校的女神，周牧根本不在她的眼里。若不是两人都在龙金证券工作，她可能都不会认识自己这位学长。
她会陪他演戏？不可能吧！
那难道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张瑶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两个月前，她跟他说分手。
当时她以为他还会乞求，会纠缠，可没想到他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难道，周牧和孙雨薇早就好上了？
他回复那个“好”字，到底是接受了，还是解脱了？
张瑶觉得脑子很乱。
很多问题都完全想不通。
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大学群，在群成员列表中找到周牧的头像。
只有他知道答案。
添加好友请求发送。
一小时……两小时……
张瑶放下手机。
她再也不会是他的好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