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高速上一路飞驰。
沈安然坐在副驾驶，心绪似乎有些不佳。
“安然姐。”周牧先开口，“你怎么会在出发航站楼？”
沈安然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本来今天飞蓉城，新公司那边等着我过去开第一次全员大会。”
“然后呢？”
“我刚到机场，接到总部电话，人事任命临时变更，我继续留在总部。”
“人都到机场了才通知？”
“嗯。”
周牧明白了沈安然此刻压抑着的情绪。
她为分公司的事忙前忙后，跟男朋友谈过，跟老同事告别过，来到机场却被一切推翻。
这不是简单的调动失败，这是把人当猴耍了。
“得罪人了？”他问。
“不清楚。有可能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也有可能是上面哪位大佬想安排自己的人。像我这种小卒子，除了服从安排，别无选择。”
周牧没有说话。
他在龙金证券待过，知道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
能力不是没用，但站对位置，揣摩上意更加重要。
刘志远那种媚上欺下的小人，能力很一般，却可以在总公司混得风生水起。
沈安然完全是靠自己本事坐到了主管的位置，但她不是上面喜欢的那种“懂事”的女人，所以这次被火线撤下，并不奇怪。
甚至有可能是上面哪位大佬故意在敲打她。
沈安然转过头，看着周牧。
“你呢？”她问，“你怎么会在机场？”
“送乘客。”
“送乘客？”
“嗯，开网约车。”
沈安然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睁大眼睛：“你来真的？”
周牧淡定道：“本来就是真的。每天开两小时，雷打不动”
“天啊，你图什么？”沈安然一脸不可置信，“你车上这瓶香水，都得好几千块了。”
周牧觉得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说赚钱？除了他自己，谁也不可能相信。
说体验生活？太矫情了。
“你就当是我有这个怪癖吧！”
“怪癖？”沈安然挑了挑眉，“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谁有开网约车的怪癖。”
“所以现在让你见到了。”
沈安然长长呼出一口气。
“谢谢你，周牧。”
“谢我什么？”
“跟你说完这些，我心里舒服多了。”
周牧笑了笑。
车子驶入沈安然住的小区，停在楼下。
她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箱，朝周牧摆摆手。
“改天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
周牧发动车子，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今晚他和宁柠还有约。
……
周牧来到餐厅的时候，正好八点。
宁柠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朝周牧嫣然一笑：“你就那么喜欢开网约车啊？”
周牧在她对面坐下：“下次还是约夜宵吧，现在吃晚饭确实太晚。”
“没事，我不饿，这家餐厅早来了也是排队。”宁柠把菜单推到他面前，“听你的，不找太贵的地方，我刷了好几天探店视频，终于找到这家宝藏餐厅。”
周牧翻开菜单看了看，价格适中，菜品搭配看起来挺有创意。
“看来你做了不少功课。”
“那当然。”宁柠笑了笑，“欠你的人情太多，这顿饭要是还敷衍，那我也太不懂事了。”
两人各点了几道菜。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周牧说。
“有吗？”宁柠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吧，确实有。”
“什么事这么高兴？”
“因为能还上一点点人情……而且我还想通了一些事。”
“想通了什么事？”
“秘密！”她顿了顿，“以后再告诉你。”
周牧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菜品一道道端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瑶瑶说前几天在酒吧，跟你遇上了。”
“嗯。”
“你不好奇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周牧摇摇头，没说话。
宁柠想了想，问：“如果瑶瑶现在找你，你会怎么样？”
“不可能。”
他没说什么不可能，但宁柠听懂了。
这时，周牧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陈岁岁：小周哥哥，你的网约车开过瘾了吗？我想把车还给你。】
周牧想了想，看向宁柠。
“我有位朋友，是个女生，在这附近的大学读书。她有东西要还给我，介意我让她过来吗？”
他知道这样不是很礼貌，但他不想隐瞒任何一段关系。
宁柠愣了半秒，立即点头：“当然不介意。”
周牧拿起手机，给陈岁岁发去了定位。
【我在这吃饭，离你学校很近，你过来吧！】
约莫二十分钟后，陈岁岁走进餐厅。
她看到周牧，以及坐在他对面的宁柠，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表情恢复如常。
“小周哥哥！”
周牧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简单给两人做了下介绍。
“宁柠姐好！”陈岁岁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你好漂亮啊！”
宁柠微笑道：“谢谢，你也很漂亮。”
陈岁岁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放在桌上推到周牧面前。
“完璧归赵！”
钥匙落在桌面的时候，宁柠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去，看到钥匙上的保时捷LoGo，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开着感觉怎么样？”周牧问。
“超爽！”陈岁岁眼睛亮起来，“我开去学校转了一圈，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旁边还坐着宁柠，于是把话收住，吐了吐舌头。
“买新车了？”宁柠问。
“嗯，昨天刚提的车，有点急事，就交给岁岁先开回去。”
宁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快速转着。
昨天刚提的保时捷，他就把钥匙交给这女孩。
他们的关系看来不简单。
“小周哥哥说自己急着要去开网约车。”陈岁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宁柠刚喝下一口水，差点喷出去。
这周牧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他都要先把网约车给开了。
“岁岁，坐下一起吃点。”宁柠笑着招呼，“这里的菜味道很不错。”
“谢谢宁柠姐，我吃过了。”
“坐下吧。”周牧道，“等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陈岁岁点点头，在周牧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