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机镜头死死怼在顾星泽的手部动作上。
张大胖扛着三十多斤的机器,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喘粗了,把那摇摇欲坠的茅草棚子给吹塌了。
“叮!”
一声脆响在顾星泽脑海深处炸开。
【神级木工技能已激活,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冰冷的机械音刚落。
顾星泽觉得后脖梗子一麻,一股热流顺着脊柱骨飞速蹿进两条胳膊。
指尖微微发烫,连那把生满铁锈的旧斧头,握在手里都仿佛有了血肉相连的熟稔感。
他眼皮一撩。
那堆长满绿苔藓、开裂发黑的废木料,在此时的他眼里,瞬间变成了一张张精密的立体图纸。
哪块料做床腿,哪块板做床板,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大胖,往后稍稍,木屑崩眼睛我可不赔药费啊。”
顾星泽偏头提醒了一句。
他左脚蹬在半截烂木桩上,右臂猛地抡起。
大斧头在半空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咔!”
一声闷响。
一根大腿粗的废木料被从中间齐刷刷劈开。
断口处平滑如镜,连点毛刺都没带出来。
“卧、卧槽……”
张大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这特么是斧头?这是激光切割机吧!
严敏躲在树荫底下,刚把掉地上的遮阳帽捡起来。
听到动静,探头往这边瞅。
他绿豆眼眯成一条缝,嘴角不屑地往下撇。
“劈个木头而已,搁这装什么鲁班在世。”
严敏拿手背拍了拍脑门上的灰,冲着对讲机嘀咕。
“连根铁钉都没给,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把这些烂木头拼起来。等会儿床塌了砸着他,那才叫节目效果!”
顾星泽没工夫搭理他。
他眼神极度专注,桃花眼里平时那股子散漫劲儿褪了个干净。
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旧锯子在他手里来回拉扯。
“滋啦,滋啦。”
木屑像细雪一样在光柱里飞舞,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子陈年木头的干涩气味。
没有卷尺,全凭眼力丈量。
没画墨线,每一锯子下去却精准得可怕。
他切出几个四四方方的木块,又在长木条的顶端凿出凹槽。
孙霸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
他手里还捏着根啃了一半的生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老顾,你这整啥呢?”
孙霸王探着大光头,满脸疑惑,“拼积木啊?这连个钉子都没有,能结实吗?”
“这叫榫卯结构。”
顾星泽头也不抬,吹掉木槽里的碎木屑。
“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凹凸相合,不用一根钉,不滴一滴胶。咬死了,十头牛都拉不开。”
他拿起一块凸起的木榫,对准凹槽。
手掌猛地一拍。
“啪!”
两块木头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连条缝都看不见。
孙霸王眼睛都看直了,黄瓜块卡在嗓子眼,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乖乖……这手艺绝了。”
他扔了黄瓜,凑近了摸那接口处。
平滑得跟一块整木头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日头渐渐偏西,茅草棚里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顾星泽身上的白衬衫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透出肌肉的轮廓。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木屑里。
两个小时。
就两个小时。
直播间里原本还有些人嘲讽他装腔作势,这会儿全安静了。
画面里。
刚才那一堆破烂不堪的废木料,奇迹般地改头换面。
一张双层实木床,稳稳当当地立在茅草棚正中央。
下层宽敞,上层精巧。
床柱子不仅打磨得光滑不扎手,床头背板上,甚至还用小刀雕出了几朵栩栩如生的祥云花纹。
木头本身的纹理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哪里是难民营,这特么直接爆改成了原生态豪华主题民宿!
“搞定。”
顾星泽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把斧头和锯子随手扔在墙角,发出当啷的碰撞声。
抬起胳膊,用衣袖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走过去,双手按在床沿上,用力晃了晃。
纹丝不动,连个咯吱的异响都没有。
稳得像焊在了地上。
“念宝,过来看看。”
顾星泽冲着蹲在门口玩泥巴的小丫头招了招手。
“爸爸给你变的公主床,喜不喜欢?”
顾念念扔了手里的泥巴,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进来。
大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哇——!”
她张着小嘴,发出拉长的惊叹声。
小丫头围着那张双层床转了两圈。
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床头上雕刻的祥云。
“粑粑好厉害!这跟童话书里睡美人的床一模一样!”
她高兴得原地蹦跶,小皮鞋踩在干草上沙沙作响。
“我晚上要睡在上面!睡得高高的,大灰狼就抓不到我啦!”
顾念念欢呼着,手脚并用,像个小猴子一样顺着旁边的木梯子爬到了上层。
她在光滑的木板上打了个滚,咯咯笑个不停。
笑声清脆,把茅草棚里的沉闷一扫而空。
张大胖扛着摄像机,镜头在顾星泽和那张床之间来回切。
他胖脸憋得通红,下巴快掉地上了。
“顾、顾导……您以前,是不是在故宫修过文物啊?”
他结结巴巴地问。
严敏这会儿也从树荫底下跑过来了。
他手里攥着对讲机,绿豆眼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张床。
伸手在床柱子上使劲掰了两下。
没掰动,反而把手指头弄生疼。
“这……这怎么可能!”
严敏声音都劈叉了,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
“没钉子没胶水,几块烂木头怎么可能拼成这样!”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床,“这肯定是违规!你肯定偷藏工具了!”
顾星泽靠在床柱子上。
桃花眼微微眯起,透着股散漫的冷意。
他从兜里摸出那两根买油找零的棒棒糖,拆开一根塞嘴里。
“严导,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顾星泽用糖棍指了指张大胖的镜头。
“全网几千万双眼睛看着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用一根钉子了?”
他冷笑一声。
“怎么,只许你们节目组折腾人,不许我有手艺防身啊?”
严敏被怼得哑口无言。
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足足停滞了三秒钟后。
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彻底盖住了整个屏幕。
那密密麻麻的字体,晃得人眼晕。
“鲁班在世!这特么绝对是鲁班在世啊!”
“木工系研究生前来膜拜!这榫卯结构咬合度,没个三十年功底根本做不出来!”
“刚才谁说顾神要睡泥地的?站出来挨打!人家硬生生把茅草屋干成了五星级民宿!”
“我给顾神跪了!做饭好吃,唱歌好听,现在还会徒手打家具!这是个什么绝世宝藏男人!”
弹幕疯狂滚动的当口。
茅草棚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门大嗓的嚷嚷。
“哎哟,谁在咱们村头上敲敲打打的?”
一个穿着大红花衬衫、体态丰腴的农村大妈。
风风火火地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挤进了茅草棚子。
她手里还攥着把蒲扇,扇得呼呼生风。
一眼就盯上了靠在床柱子上的顾星泽。
大妈眼睛瞬间冒出绿光,像饿狼看见了鲜肉。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顾星泽刚干完活儿还沾着木屑的手腕。
“哎呀妈呀,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
大妈嗓门大得震耳朵,唾沫星子乱飞。
“手艺还好!打的这床多结实!比村头老李头干得强多了!”
她上下打量着顾星泽,越看越满意。
“小伙子,别录啥破节目受这份洋罪了。”
大妈死死抓着他不撒手,语气热络得烫人。
“留下来!给我家当个上门女婿!我家三个养猪场,五个大果园,以后全归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