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我心烦，吵着要找爸爸。”
这句话顺着扩音器砸出来，像一颗当量的核弹在演播厅正中心引爆。
顾星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现场太安静了，以至于他狂咽口水的声音，顺着领夹麦克风传遍了全网。
手机那头，清冷的绝美女声并没有停顿。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我刚下通告，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顾星泽，你到底在哪录节目？”
“你女儿今天一直吵着要找爸爸，脾气大得很，哭得根本哄不住。”
“我现在马上把她给你送过去，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邓老头刚才觉得有点无聊，刚拧开赞助商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听到“你女儿”三个字，他两只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腮帮子猛地一鼓，连牙关都没咬住。
“噗——”
一大口水雾在刺眼的聚光灯下，折射出了一道绚丽的微型彩虹。
这口水不偏不倚，兜头浇了对面的孙霸王一脸。
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孙霸王那标志性的寸头往下淌。
孙霸王平时可是个暴脾气，谁敢吐他一脸水，他绝对当场翻脸。
但现在，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机械地抬起蒲扇大的巴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连一句脏话都没骂出来。
因为他脑子也短路了。
不光是他，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顾星泽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手里还举着那部旧手机，手指像过电一样疯狂哆嗦。
女儿？
哪来的女儿！
四年前两人在出租屋门口和平分手，她拉着行李箱走得非常干脆。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这四年里，他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怎么就凭空蹦出来个四岁大的闺女？
电话那头没听到回应，明显不耐烦了。
“喂？顾星泽，你哑巴了？”
女人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别装死，你是不是又想当甩手掌柜？”
顾星泽回过神，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不是……你先等会儿！”
他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对着手机屏幕大喊。
“大姐，你刚才说谁的女儿？你别乱给我扣帽子啊！”
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这笑声透着七分嘲讽，三分幽怨。
“装失忆是吧？顾星泽，你这招四年前就用烂了。”
“你女儿现在就抱着我的大腿抹眼泪，你要不要听听她的声音？”
顾星泽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四年前咱们分手的时候，你也没告诉我这事儿啊！”
他试图讲道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我还在直播呢！”
“谁跟你开玩笑？”
女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隐隐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火气。
“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小祖宗，我能认错爹？”
“十分钟。”
“位置发我微信，十分钟内没看到定位，我就直接把她丢到你们电视台大门口！”
监控室里，严敏兴奋得像个发情的大猩猩。
他一把薅住副导演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别让他挂！快让他接着问！”
“问清楚孩子多大了！问清楚女方是谁！这是能载入内娱史册的惊天大瓜啊！”
严敏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满控制台。
可惜迟了一步。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一阵盲音，电话被对方干净利落地挂断了。
顾星泽盯着退回桌面的手机屏幕，感觉魂都被抽干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周围。
两台高清摄像机已经怼到了离他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镜头后的摄像大哥，激动得手脚都在打摆子。
孙霸王终于从那口喷泉洗脸中缓过劲来。
他一把揪住顾星泽的t恤领口，把人半提了起来。
“好小子，你藏得够深啊！”
孙霸王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满脸都是八卦的狂热。
“平时在剧组里装得跟个清心寡欲的和尚一样，结果连娃都四岁了？”
邓老头也凑了过来，拿纸巾随便擦了擦下巴。
“老顾，你不地道啊，孩子满月酒都没请咱们喝一杯！”
邓老头嘿嘿直笑，眼睛里闪烁着猎奇的光芒。
“快说说，嫂子是干哪行的？听这声音气质，绝对不是一般人。”
顾星泽欲哭无泪。
他双腿发软，顺着椅子滑到了地上。
“两位哥哥，你们信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捂着脸，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连自己什么时候当了爹都不知道，我拿什么请你们喝满月酒？”
直播间里，卡顿了足足十秒钟的弹幕，终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弹幕数量多到了连最高配置的服务器都开始卡顿报警。
密密麻麻的白色字体，像暴风雪一样彻底遮盖了直播画面。
“卧槽卧槽！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这是什么神展开？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吧！”
“副导演原地升级当奶爸？前女友在线送娃？”
“这哥们懵逼的表情不像是演的，他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孩子！”
“这也太渣了吧！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还始乱终弃？”
全网五千万人，在这一刻化身为最狂热的吃瓜群众。
各种猜测、谩骂、震惊的言论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弹幕海洋中，有几条带着金色VIp特效的加粗弹幕，突然霸占了屏幕正中央。
那是一个连续签到了一千天的铁粉发出的。
由于字号太大，颜色太扎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此时的演播厅内，严敏正大步流星地冲上舞台。
他满脸涨红，准备亲自下场逼问顾星泽。
还没等他开口，负责监控数据的场务小跑着冲了过来。
小伙子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直接跪在了严敏面前。
他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严敏皱起眉头，一把夺过平板。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有收视率顶着！”
他低头看向屏幕上的那几条金色弹幕。
只看了一眼，严敏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骇。
连那双常年握着导筒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哆嗦了起来。
孙霸王和邓老头察觉到了不对劲。
两人松开顾星泽，快步凑到严敏身边。
“严导，怎么了？这上面写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孙霸王扯着嗓子问，顺势探头看去。
邓老头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平板上最显眼的那条弹幕。
“等等！刚才接电话那个语气……那句‘刚下通告’的尾音……”
念到这里，邓老头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猛地抬起头，见鬼似的盯着瘫在地上的顾星泽，喉咙里挤出一句破了音的尖叫。
“严导！网友说那个声音，是特么的清冷天后苏清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