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领命离开后不敢怠慢,当夜便召集军统局特务处几员干将,封死消息,分头密查。
谁到先生面前劝谏,其的消息来源,电报、银行汇款等等一条条线索像蛛网般收拢。
不出三日,一份绝密报告摆上了先生案头。
经过调查发现泄密的源头不在民国,而在日本。
日本在香港谈判桌上怕民国方一味拖延,他们既想逼先生就范,让先生下台被就有想煽动国党内部分裂,便由日本驻香港总领事中村丰一暗中搭桥,
直接通过其他渠道,把日方开出的“和谈条件”原原本本递到了几位党内元老手里。
不但如此,日方还额外添油加醋,刻意放出风声:只要先生下野,重庆接受日华防苏协定,日军认为日军撤至七七事变以前态势,不要军费,不索赔款,长江沿岸租界也可归还,这些都是可以谈的。
这话传到党国元老耳中,顿时像滚油泼进了雪地,人心全化了。
部分党部大佬们原本就有人对持久抗战心存疑虑,如今听说日军肯撤兵、肯还租界、肯不赔款,只消换个人上台,哪里还坐得住?
一个接一个登门来见先生,有的满脸忧国忧民,有的一开口便涕泪横流,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委座应以苍生为重,不妨先应了日方条件,保住国家元气要紧。
先生送走了又一位来劝的元老,关上书房门,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立刻褪净。
先生走到窗前站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陈布雷道:
“布雷,你看出来了吗?这些人,一个二个都被日本人眼前丢出的那些条件迷了心窍,他们只听见‘撤军’‘不赔款’,便以为是我j某贪恋权位,不肯下野。”
“我j某没下过野?民国十六年下过,二十一年又下过。有什么大不了?名义上换一个人上去,不过换块招牌,权柄还在党国手里,这事我不是放不下?”
先生顿了一顿,语气沉下去:“可日本人真正要的是什么?布雷,你听清楚了——他们开出的条件里,还夹着一条要先反苏!”
“要我们先同苏翻脸,然后才肯谈和平,这置我们于何地?真要照日本人说的做了,国人该如何看我?国格何在?民心何在?不说合约能不能履历,就算能履行,将来就算换来一纸和约,那也是卖国的和约!”
陈布雷躬身道:“委座洞察深远。日本人口口声声要谈判,如今却绕过我们直接与党内元老通气,分明是要拆散我方阵营。”
先生微微点头,声音缓下来:“所以,和谈不能断,但条件必须改。你替我安排,让乔辅三转告日方:
撤军、赔款、租界,这些都可以谈;唯独‘先反苏后和平’这一条,断无商量余地。要谈和平,日军先撤出民国领土,恢复到七七以前的状态;
什么共同防苏,那是和平实现以后的事,不能倒过来,日本若真有诚意,就拿行动来,别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陈布雷当即应下,连夜拟电发往香港,先生随后又叫人把戴笠传来,命戴笠继续严密监视党内元老与日方往来的动静,凡是再有人私下与日本人接触,一律速报。
先生望着窗外汉阳阴沉的天色,低声自语:“先反苏再和平,还是先和平再反苏,这是生死攸关的次序,一步都不能错,不然外战正激烈,内战又打起来了。”
……
武汉的兆铭公馆内,气氛却与外界抗战的肃杀截然不同。
当兆铭从主和元老口中得知日本人开出的和谈条件中,赫然包含“要求先生下野”这一条时,兆铭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亢奋与精光。
年初的国民党临时全代大会上,先生确立了“总裁”的绝对权威,而他兆铭只落了个“副总裁”的虚衔,这让他如鲠在喉,深感自己连名义上的党内最高地位都丢了。
如今日本人主动提出让先生下台,简直是瞌睡送枕头!兆铭在心中盘算:若先生真能迫于压力下野,自己这个“副总”顺理成章便可取而代之,重掌党国大权;
届时还能乘势推行自己的“和平运动”,一举结束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自己必将成为挽救国家元气的历史功臣。
怀揣着这份野心,兆铭立刻行动起来。
他暗中串联了周佛海、陶希圣等“低调俱乐部”的核心成员,又鼓动了几位党内主和元老,一同前往先生的官邸进言。
在会客室里,兆铭苦口婆心地劝道:“先生,如今虽阻敌战略于陇海线外,但日军主力未损,武汉危在旦夕,国家元气大伤,生灵涂炭,日本人既然放出了和谈信号,且提出撤军、归还租界等条件,我们不妨虚与委蛇。”
“至于他们要求您下野的无理条件,大可置之不理,或由党内其他同志出面暂代大位予以斡旋,保全国家大局啊!”
先生端坐在沙发上,面沉如水,他早已看穿日方分化国民政府的阴谋,并且对兆铭,还说什么其他同志出面暂代大位,直接说这个其他同志就是你兆铭呗。
先生随即也不想现在把事情做绝,所以态度模糊地回应道:“兆铭啊,日本人的话岂能轻信?所谓和谈,不过是缓兵之计与分化之谋。我j某人既然肩负国民重托,岂有临阵脱逃、向倭寇低头的道理?此事关乎党国存亡,绝非儿戏,休要再提。”
先生的软钉子让兆铭碰了一鼻子灰,虽未严词斥责,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糊态度,让兆铭始终无法撬开他的嘴,和谈之事必定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