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楠木实隆的大胆猜测,杉山元背着手在窗前踱步,思考一阵后说道:
“铃木贯太郎……帝国海军大将,军令部长、侍从长,枢密官……若他真卷入此事,那就大条了!”
杉山元走回桌前,看着楠木实隆问道: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晓?”
楠木实隆立刻道:“这件事的卑职完整推论,卑职未曾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杉山元坐下道:“很好。”
随即杉山元紧锁眉头“铃木贯太郎……铃木贯太郎……”杉山元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眼中闪过复杂的思虑,“这难道是海军那边给陆军挖的大坑?铃木贯太郎是幕后操盘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杉山元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
杉山元喃喃自语: “其弟铃木孝雄是陆军预备役大将,”
“女婿藤江惠辅是陆军中将宪兵司令官……铃木家与陆军的关系盘根错节。”
“更重要的是,铃木本人担任侍从长跟着裕仁陛下身边多年,其妻子更是陛下幼时的教师。这种世家重臣,若说通敌叛国……”杉山元顿了顿,摇头道:“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楠木实隆在一旁将这些低语听的真切,立刻躬身道:“大臣明鉴,卑职也认为铃木阁下本人直接通敌的可能性极低。”
“但小野弘树确是通过他的关系调任要害职位,这其中若有人利用铃木阁下的名义或关系网络行事……”
杉山元接话道:“这正是问题所在!若只是小野弘树一人叛变,尚可严惩以儆效尤。但若此事牵扯到铃木阁下——哪怕只是被不知情地利用——也会引发陆军与海军的猜忌,甚至现在还涉及了华中方面军的众人。”
随后书房内陷入短暂沉默,只有壁钟滴答作响。
杉山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此事已超出陆军省能独立处置的范畴,我们必须立即面见陛下!”
杉山元快步走回桌前,按下电铃,片刻后,管家推门而入。
“立即备车!我与楠木少将要即刻进宫觐见陛下!”杉山元一边说一边整理军装又道:
“通知皇宫侍从武官府,以‘最高紧急军情’为由请求觐见!”
随后杉山元转向楠木实隆,神色严峻:“楠木君,记住:面见陛下时,只陈述事实,不得妄加揣测,尤其是关于铃木阁下的部分,必须谨慎措辞。”
“嗨!卑职明白!”楠木实隆挺直身躯,“一切以证据和丁默邨的供词为准。”
6时05分,两辆黑色轿车驶出陆军大臣官邸,在寂静的街道上向着皇居方向疾驰。
前车坐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后车内,杉山元与楠木实隆并肩而坐,。
透过车窗,东京的街景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清晰。
楠木实隆望着窗外闪过的建筑,低声建议道:“大臣,此刻是否太早?陛下可能尚未……”
“军情如火,容不得耽搁。”杉山元打断楠木实隆,并说道:“陛下不是迂腐享受之人,会理解我们的。”
轿车驶过二重桥,在皇居大门前减速。
执勤的近卫师团士兵看清车牌后立即敬礼放行。
车辆沿着宫内道路继续前行,最终停在宫殿东侧的御学问所前。
早已接到通知的侍从武官山下一郎已等候在门前,迎上前来道:“杉山大臣,陛下已在御文库等候,但宫内厅提醒,此时觐见实属非常……”
杉山元道:“若非事关帝国安危,我岂敢惊扰陛下圣寝?请立即带路。”
山下一郎微微躬身,引领二人穿过长廊。
清晨6时25分,御文库。
这处位于吹上御苑内的木质建筑,是日本裕仁处理政务和接见重臣的场所。
此时,御文库内灯火通明,裕仁已端坐在御座上,身着陆军大将军装——这是他在处理军务时的常服。
杉山元与楠木实隆在门前深深鞠躬,随后脱鞋步入室内,在御座前适当距离处跪坐行礼。
杉山元带着楠木实隆道:“陛下圣安。”
杉山元立刻道:“臣等惊扰陛下,实因有紧急军情需即刻禀奏。”
裕仁微微颔首道:“杉山卿平身,这位是?”
“上海特务机关长,楠木实隆少将。”杉山元侧身介绍,“此次紧急情报由他亲自从支那带回。”
楠木实隆再次俯身:“卑职楠木实隆,叩见陛下。”
“说吧,何等军情,需此时入宫?”
杉山元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道:“陛下,去年华北、华东战事期间率先被美方和民国知晓,致使皇军蒙受不必要的损失,臣当时委托上海方面暗中彻查。”
杉山元稍作停顿,继续道:“昨夜,楠木机关长成功诱降原民国政府统计调查局前少将处长丁默邨。据其供述,民国方面获取的帝国战略情报,是通过美国驻华武官莱恩·帕克少校。”
裕仁天皇眉头微蹙:“美国武官?”
“正是。”杉山元示意楠木实隆补充细节。
楠木实隆俯身道:“禀陛下,经卑职调查,此帕克与华中方面军俘虏官小野弘树中佐关系密切。小野曾以‘购买情报’为名向帕克支付巨款,并在帕克发表敏感文章后为其掩护。”
“更可疑的是,小野近期以‘俘虏事务疏通费’为名,向方面军各级将领分发美元,松井司令官亦在其列。”
裕仁天皇的目光骤然锐利:“松井石根也收了钱?”
楠木实隆谨慎答道:“据查确有其事,因为华中方面军全体,都收了钱,松井司令官必然不能例外,但此事重点在于——小野弘树的调任晋升,是通过铃木贯太郎阁下的关系办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