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时二十分,陈立夫走出委员长官邸,天色微明。
陈立夫未返家休息,而是直奔徐恩曾的家,把还在床上熟睡的徐恩曾从床上拽起来后,直奔鼓楼街帕克家中而去。
清晨,帕克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门铃吵醒。
帕克迷迷糊糊地拍了拍身旁李琳琳的臀部,含糊道:“亲爱的,去看看是谁,这么早……”
被拍醒的李琳琳揉了揉眼睛,慵懒地披上睡袍,踩着拖鞋下楼准备开门。
走到二楼楼梯转角时,她下意识通过窗子瞥向门口,顿时瞬间睡意全无。
门外站着面色凝重的陈立夫和徐恩曾二人,及其身后还有两名穿着中山装、身形笔挺的属下。
李琳琳心脏猛地一跳,迅速整理表情,快步下楼开门。
“请问您是?”李琳琳拉开房门,故作陌生地问道,眼神却悄悄与陈立夫交汇了一瞬。
陈立夫微微颔首,低声道:“帕克先生在家吗?我们有急事找他。”
“他还在休息……您是哪位?”李琳琳侧身让路,语气维持着寻常住户的疏离感。
“老朋友。”徐恩曾摘下帽子,露出一丝程式化的笑容,“麻烦请他下楼一叙。”
李琳琳点点头,转身上楼,摇醒了还在睡回笼觉的帕克,说道:“帕克别睡了,有人找你。”
帕克随即转醒问道:“谁来了?”
“一位是之前见过的徐先生,另一位不认识,但气度不凡,还带着跟班。”
李琳琳压低声音,迅速帮帕克递过衬衫,“看起来像政府要员。”
帕克随即精神一振,原来是徐恩曾他们,帕克大概已经知道他们所来何事了,大早上就来送钱吗?我喜欢,
随即对李琳琳说道:“琳琳,给我们三个人冲杯咖啡,”
随后开始穿衣服下楼,客厅里,陈立夫和徐恩曾已坐在沙发上。
帕克下楼,伸手与二人握手:“陈局长、徐处长,早上好。”
随后帕克故作姿态的打了哈欠说道:“有什么事?来这么早。”
陈立夫看着帕克这慵懒样,和自己等人最近担心战争的觉得睡不着的样子,叹了口气,要是美国人也参战就好了。
随即不再多想,客气道:“帕克少校,早上好,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我们长话短说吧。”
“淞沪战事已开,日军抵抗力度远超预期,委员长希望你能动用你的‘特殊渠道’,拿到淞沪方向日军的完整作战部署包括兵力配置、主攻方向和预计时间表等等信息。”
“前线每小时都在流血,早一刻拿到情报,就能少牺牲千百个弟兄。条件你可以提,只要在合理范围内。”
帕克在沙发里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思考该怎么要价。
情报是肯定要给的,只是要价多少的问题,能多要就多要。
要不是民国国内有严格的军火进口管制,再加上自己穿越的时间确实晚了些,运输调度来不及,现在何止提供情报,完全可以弄进一大批军火,
陈立夫见帕克开始露出思考的神色,心里顿时有数了:这莱恩·帕克看来还真有情报。
陈立夫立刻向前倾身,脸上堆起恳切:“帕克少校,你对我国的帮助,我们没齿难忘,如果你真的还有相关情报请一定交换与我们,虽然我们现在国运艰难,国库空虚……”
帕克抬手,制止了对方即将展开的长篇诉苦。
帕克不需要听这些,在艰难几十万美元还是洒洒水的,帕克说道:“情报我这里有,甚至日方高层的战略意图和未来大致的进攻方向,我也能提供。”
“但是,太具体、太战术层级的情报,比如某个联队明天早晨几点在哪个路口转弯——”
帕克微微耸肩,露出一个略带遗憾的表情,“我这里没有那么细。你们要明白,我的几个内线,位置都很高。他们不关心,也不会去记某个大队长的早餐菜单。”
帕克可不敢咬死情报,因为帕克知道现在提前开战的蝴蝶效应都出来了,淞沪会战很多具体细节肯定都会变。
见帕克亲口承认有情报,徐恩曾和陈立夫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难以抑制的兴奋在眼底一闪而过。
而且对方手里竟然还握着能触及日军高层战略意图的“硬货”。
陈立夫迅速调整表情,换上更沉重的语气,开始打他准备了许久的情感牌:
“帕克少校,您知道的,自七七事变以来,民国上下可谓倾尽所有,苦苦支撑。前线将士浴血,后方百姓节衣缩食,财政已是千疮百孔,寅吃卯粮。”
“每一块银元、每一张法币,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在刀刃上。此次淞沪战事,首日伤亡便逾几千人,后续消耗更是天文数字。我们……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陈立夫叹了口气,显得无比诚恳,“还望阁下看在两国友谊,看在无数生灵涂炭的份上,体恤我方艰难,在价格上……能否再予通融?”
帕克安静地听着,一副看他表演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被打动的神色。陈立夫这话要是一年后、两年后说,帕克或许会信,可现在才多久?还没到八月呢,他就开始装穷了?
等陈立夫说完,帕克也不废话,直接开价道:“二十万美元。”
徐恩曾眼皮一跳,合着局长白说半天了。
陈立夫也深吸一口气,试图再次争取“帕克少校,这……二十万美元,折合成法币近乎百万之巨!如今市面动荡,汇率一日三变,筹措如此巨款,恐怕……”
帕克反驳道:“跟上次我提供给你们的那份情报相比,这次的价格,一点也不贵。”
“上次的情报,准确预言了战争爆发的关键时间与地点,其战略价值,足以影响国运。”
“这次,我将要提供的,是日军高层战略走向及分析,以及淞沪基本大致情况。”
“它能帮助你们的统帅部在宏观层面进行战略判断判断,以及日本人下一个拳头可能会砸在哪里,是继续强攻上海,或是酝酿更大的迂回。”
“这能帮你们节省无数试探的伤亡,把有限的兵力用在最可能的方向上。”
帕克顿了顿,给两人消化的时间,然后靠回沙发上,继续道:“二十万,一次性付清。美金现汇,或等值易于流通的硬通货,不接受法币。”
“这笔钱,并非我个人一个人的,我需要它维持我的情报网络运转,打点各方关节,支付特殊渠道的报酬,没有持续的投入,就没有持续的情报,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相信你们作为情报人员也是知道的,日本那边的内线要价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