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国务院大楼,深夜。
值班官威廉姆斯少校被刺耳的最高优先级电传机蜂鸣声惊动。
他迅速撕下刚打印出的、还带着油墨热度的电报纸,只扫了一眼抬头和密级——“南京,杰森大使,紫密”——瞳孔瞬间收缩。
紫密级!这通常是战争预警或最高级间谍行动的代号。
威廉姆斯少校抓起红色保密电话,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接国务卿官邸!最高紧急情况!重复,最高紧急情况!”
国务卿科德尔·赫尔的官邸书房内,灯光被急促的敲门声点亮。睡袍外匆忙披上外套的赫尔接过电报,老花镜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字。
他的脸色在台灯的光晕下越来越沉,握着电报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上帝啊…”赫尔低声咒骂了一句,立刻拿起另一部直通白宫的专线电话:
“给我接总统阁下!立刻!……总统先生?我是赫尔。非常抱歉深夜打扰,但南京杰森发来了紫密级电报,内容极其严重,涉及日本即将在华北和上海发动大规模战争。我请求立即召开紧急会议……是的,总统先生,我马上带着电报过去。”
……
一小时后
白宫,西翼地下作战室。尽管是深夜,这里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总统富兰克林·d·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脸色严肃,国务卿赫尔、陆军参谋长乔治·c·马歇尔上将、海军作战部长哈罗德·R·斯塔克上将、战争部长哈里·h·伍德林以及副国务卿萨姆纳·韦尔斯等核心幕僚均已到场。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刚由保密军官分发的电报复印件。
罗斯福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先生们,民国的杰森大使的电报你们都看到了。1937年7月7日,北平郊外;8月,上海。”
“日本人这是要彻底撕毁《九国公约》和《非战公约》,把整个民国拖入战火。”
罗斯福用手指敲了敲电报,“来源评估是A级。杰森不是危言耸听的人。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都清楚。”
国务卿赫尔首先发言说道:“总统先生,这证实了我们之前收到的零星警告并非空穴来风,日本军部已经完全失控。”
“如果情报属实,这将是对国际法和远东和平的毁灭性打击,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向日本政府发出最强烈的警告!”
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上将眉头紧锁:“总统先生,国务卿阁下,情报的细节令人震惊,日军选择北平附近作为发难点,地理位置极具战略意义,一旦他们控制该区域,北平将门户洞开。”
“至于上海… 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力量加上可能的增援,国军在那里的防线…”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上海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驻天津和北平的海军陆战队分队、以及上海的海军第四陆战团,力量薄弱,处境将极其危险,需要立刻指示他们提高戒备,制定应急撤离计划。”
海军作战部长斯塔克上将补充道:“同意马歇尔将军的判断。上海一旦开战,长江口和沿海航运将受到严重威胁。”
“我们需要立刻通知在华的美国商船和海军舰只规避风险区域,并考虑增派舰只前往菲律宾待命,以备撤侨或必要时展示力量。”
“但我们必须谨慎,避免任何可能被解读为直接军事介入的行动。”
战争部长伍德林更关注国内反应:“总统先生,情报来源的保密性至关重要。如果泄露,不仅会危及提供情报的人,”
“更可能被日本利用,指责我们干涉其‘内政’,甚至煽动国内的孤立主义情绪。”
“国会那边… 尤其是中立法案的拥护者们,绝不会支持任何可能将我们拖入冲突的行动。”
副国务卿韦尔斯提出了关键问题:“总统先生,我们如何验证这份情报?时间非常紧迫。是否授权南京站动用一切资源进行交叉验证?”
“另外,是否以及何时、以何种方式通知民国政府?通知他们可能会打草惊蛇,导致日本提前行动或改变计划;但不通知… 这关乎一个主权国家的存亡。”
罗斯福静静听完了众人道意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做出了决断:
“萨姆纳,立刻协调海军情报办公室(oNI)和陆军情报局(G2),动用我们在东京、华北、上海乃至监听日本外交通讯的所有资源,”
“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时间内交叉验证这份情报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7月7日这个时间点。”
“来源和行动细节,按电报要求,仅限于此房间内的人知晓。泄密者,军法处置!”
(注:历史上美国此时已开始破译日本外交密码,代号“魔术”,但核心突破和全面应用在稍后。此处体现高层对情报验证的极端重视)
“科德尔,你立刻起草一份给日本外务省的照会,措辞要最强硬,但基于现有国际法和条约。”
“明确指出美国获悉日本军方有在民国制造事端、升级冲突的计划,警告任何此类行动都将被视为对远东和平与国际义务的严重破坏,美国将重新评估其与日本的关系及所有现行政策。”
“同时,授权杰森大使,向委员长或做最有限度的、口头上的、不透露具体来源和时间的预警,强调局势极端危险,敦促他们加强戒备。”
“重点强调:不要提及7月7日和8月这两个具体时间! 只谈我们掌握的‘日军可能很快在华北和上海制造重大事端’的‘强烈迹象’。”
“我们不能承担情报源暴露或被指责挑唆的责任。”
“乔治(马歇尔)、哈罗德(斯塔克),命令:
“驻民所有美国军事人员北平、天津、上海立即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加固驻地防御,储备物资,制定详细的紧急疏散计划。”
“亚洲舰队提高战备等级,派遣一艘巡洋舰或驱逐舰前往上海附近公海巡弋,保持存在感,但严格避免进入可能冲突区域,任务是观察、保护侨民,并在必要时协助撤离。”
“通知所有在民美国公民、商船、公司,民国局势可能急剧恶化,强烈建议他们考虑立即撤离或前往相对安全的区域如香港或者菲律宾,国务院发布正式的旅行警告。”
“评估向菲律宾增派象征性部队的可能性,作为威慑和应急力量,但行动必须低调。”
“哈里(伍德林),你负责协调国内部门,准备好应对可能的媒体询问预案,统一口径为‘我们正密切关注远东局势发展,敦促各方保持克制’。”
“联络国会两院领袖,尤其是外交委员会主席,向他们做一次高度保密的简报,只谈宏观风险和对美国利益的威胁,绝不透露具体情报细节和时间。”
“我们必须争取时间,避免国会过早的、可能束缚我们手脚的辩论。”
“给杰森大使回电,最高密级。”
给杰森大使的回电:
绝密 - 紫密等级
发自:华盛顿,国务卿赫尔
致:南京,大使,纳尔逊.杰森
总统已阅你方紫密电报,并召集最高层紧急会议。指示如下:
华盛顿正动用一切资源全力交叉验证你方情报,尤其是关键时间节点,保持情报源绝对安全为首要任务。
国务院将立即向东京发出最强硬外交照会。
现授权你: 可向民国政府最高层做严格保密、口头、非具体的预警, 严禁透露情报来源、具体日期及我方验证程度。 强调此预警源于美方对局势的独立判断。
授权你方提升使馆及所有驻华机构安全警戒级别至最高。
驻华美军北平、天津武官处安保,上海海军陆战队已获令进入最高戒备并制定撤离预案,你处需与当地美军指挥官保持紧密协调。
立即发布公告,强烈建议在华所有美国公民考虑撤离高风险区域 协调可用交通工具。
后续严密监视事态发展,任何新进展或验证信息,无论多细微,立即以最高优先级报告。
总统对你处获取此关键情报表示赞赏。事态严峻,望谨慎行事,保持联络畅通。
赫尔(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