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那句“就地正法”,像是一把带倒刺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李世民的心窝里。
他那只刚刚还想摆皇帝架子的手,悬在半空,僵硬得像截枯树枝。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想辩驳两句,嗓子眼却干得冒火,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太极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几百号大唐重臣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后背的朝服早就被冷汗溻透了。
只剩下长乐压抑的抽泣声,还有机甲引擎发出的低沉蜂鸣。
林轩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青石板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惊起。
他盯着李世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让人胆寒的戾气。
“刚才这天上地下,就数你喊得最响。”
林轩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下巴微微扬起。
“我林轩的一双儿女,也是你这大唐的破刀烂剑能碰的?”
他随手一挥。
“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在平地里扔了个炸雷。
距离李世民不到十步远的那尊残破石狮子,连同底座那块几千斤重的青石板,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碾成了齑粉!
灰白色的石粉像炸开的烟雾弹一样腾空而起,扑了李世民满头满脸。
千古一帝被这股气浪掀得倒退了两大步。
他踉跄着踩住了自己宽大的龙袍下摆,差点一个倒栽葱摔在石阶上。
“护、护驾……”
旁边一个吓破了胆的太监,尖着嗓子喊了半截。
被林轩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太监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咯喽一声翻着白眼晕死了过去。
林轩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披风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老李,你的脾气见长啊。”
他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慵懒,却通过领口的微型扩音器,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太极广场。
不仅如此,天空中那艘遮天蔽日的星空航母,也同步放大了他的声音。
“李二!”
这两个字一出,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大唐君臣的脑门上。
房玄龄趴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谁敢指着当今圣上的鼻子,直呼其为“李二”的。
这要是放在平时,早就被诛九族了!
可现在,没人敢吭声,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地憋着。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双拳死死攥着,指甲掐进了肉里,渗出点点血丝。
他堂堂天策上将,大唐天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林轩根本不在乎他怎么想。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龙阶,每走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加重一分。
“我老婆,在你们大唐,金枝玉叶,长乐公主。”
林轩冷笑着,伸手一指被机甲挡在后面的那群文臣。
“听说这群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软骨头,逼着你去渭水求和?”
他停下脚步,距离李世民不过三步之遥。
两人身高相仿,但林轩身上那股子视万物如蝼蚁的霸气,却硬生生把这位千古一帝压得矮了一截。
“怎么着?大唐没人了?拿个女人去给那些连澡都不洗的蛮子暖床,换你们在这破城里苟延残喘?”
林轩微微俯下身,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李世民脸上剐来剐去。
“李二,你今天要是敢点这个头,我就让你这大唐的江山,连同那二十万突厥蛮子,一起从地球上抹掉!”
这番话,嚣张到了极点。
完全没把大唐皇室的脸面当回事,更是把满朝文武的尊严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跪在地上的魏征,老脸憋得通红。
他这辈子最重规矩,哪能容忍这种狂悖之徒在朝堂上放肆。
魏征梗着脖子,刚想抬头骂两句“蛮夷无礼”。
林轩身后的长乐却突然挣脱了大宝的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拉住了林轩的胳膊。
“夫君……别说了……”
长乐哭得梨花带雨,双手死死抓着林轩的袖子,眼神里满是哀求。
“父皇他没有答应……是那些大臣逼他的……”
她一边说,一边心疼地看着李世民那张灰败的脸。
那毕竟是疼了她十六年的父亲啊,哪怕刚才下了那道无情的命令,血浓于水的亲情也无法轻易割舍。
林轩看着妻子这副卑微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反手握住长乐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然后再次转头,看向李世民。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杀气,多了一丝高高在上的轻蔑。
“听见没?我老婆在替你求情。”
林轩嗤笑一声,松开长乐的手,双手插在战术裤的口袋里。
“既然你没点头,那今天这事,就算了。”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一样。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林轩抬起下巴,目光越过李世民,扫了一眼那群趴在地上的世家大臣。
“刚才是谁提议让我老婆去和亲的?”
他声音里透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森冷。
“站出来,自己去渭水河里游一圈。游不回来的,就算他命不好。”
这话一出。
趴在地上的长孙无忌,吓得膀胱一紧,直接尿了一地。
这隆冬腊月的,渭水河里还飘着冰碴子。
真要跳下去,不用游,淹不死也得冻死!
但没人敢反驳,甚至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那三千台冒着红光的钢铁怪物,还有天上那艘随时能把长安城轰平的黑家伙。
都在无声地警告着他们: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深吸了一大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恐惧。
帝王的尊严被踩碎了,但为了大唐的江山,他必须咽下这口恶气。
他抬起头,迎着林轩那双冷漠的眼睛,嘴唇微微哆嗦着。
“朕……”
千古一帝张了张嘴,平时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嗓音,此刻却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竟然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