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台机甲那粗壮的右臂还没完全放下，等离子肩炮的预热声嗡嗡直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被电离的焦糊味，刺得人鼻黏膜发干。
这片废墟上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唰——”
三千道猩红色的激光射线，像密不透风的蜘蛛网，瞬间在半空中交织。
光线穿透了还在飘散的烟尘，精准无比地打在李世民的身上。
眉心、咽喉、心脏，甚至连膝盖骨上，都密密麻麻地贴满了血红的光点。
李世民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此刻被映得像是一件染血的寿衣。
他头皮一阵发麻，从脚底板一直凉到了天灵盖。
那不是什么弓箭瞄准的感觉。
那是三千把能瞬间把他蒸发成气体的死亡镰刀，正死死抵在他的咽喉上。
“滴——”
大宝脸上的战术眼镜闪烁着冰冷的数据流。
他没有张嘴，而是直接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模块，将声音接入了那三千台机甲的扩音系统。
一阵低沉、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滚滚闷雷，在废墟上空炸响。
“高危目标已锁定。热武器系统待命。”
那声音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三千台机甲同时发出的共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目标若有任何攻击性动作，哪怕是肌肉痉挛，立刻执行物理抹除程序！”
“抹除”两个字，咬得极重。
没有警告，没有谈判，只有冰冷的倒计时。
“三。”
电子音倒数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李世民握着天子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能感觉到，那些红光不仅仅是瞄准，还带着一种隐隐的灼热感。
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切成几万块碎肉。
“二。”
大宝站在机甲阵列前，小手依然揣在兜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号称千古一帝的男人，在死亡面前如何抉择。
“父皇！”
长乐公主的尖叫声再次划破了死寂。
她刚才被小太监那句“皇后娘娘病危”给震懵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爹马上就要被自己的儿子给轰成渣了。
“大宝！你快停下！”
长乐连滚带爬地扑向大宝，一把抱住他的小粗腿。
她哭得妆都花了，死死抓着大宝的裤腿，“那是你外公啊！你不能伤他！”
二宝在旁边撅着小嘴，不满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头。
“娘亲就是偏心。他刚才还要杀我们呢，哥哥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嘛。”
小丫头虽然嘴上嘟囔，但还是悄悄往大宝身边凑了凑。
“一。”
倒计时到了最后一个数字。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帝王的尊严，大唐的江山，皇后的病危，还有眼前这恐怖到极点的钢铁大军。
硬拼？那是找死。
他身后那一万御林军，现在连腿都软了，哪还有半点战斗力？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
李世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他那只握着天子剑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锋利的剑刃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倒在了一旁的焦土里。
千古一帝，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凉飕飕的。
“朕……朕收回成命。”
李世民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做了一个极其生硬的投降手势。
“大家都……都是一家人，有话，有话咱们好好说。”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音。
看到皇帝认怂，周围的御林军如蒙大赦，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长矛。
不少人甚至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大宝看着李世民那副狼狈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按了一下。
“解除锁定。”
三千台机甲那密密麻麻的红外线瞄准射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李世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差点没站稳。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又凄厉地哭嚎了起来。
“陛下啊！您快去看看吧！太医说……说皇后娘娘熬不过今晚了啊！”
小太监的哭喊声，像是一把尖刀，再次狠狠扎进了李世民和长乐的心窝子。
“观音婢！”
李世民悲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他顾不上什么帝王仪态，也顾不上那三千台吓人的钢铁怪兽。
他甚至连掉在地上的天子剑都没捡，拔腿就朝着皇宫深处的方向狂奔。
“母后……”
长乐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软绵绵地往旁边倒去。
大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双被战术手套包裹的小手，力气大得出奇，稳稳地撑住了母亲摇摇欲坠的身体。
“娘亲，你别急。”
大宝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冰冷，反而透着一丝安抚的沉稳。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狂奔的背影，又看了看哭得快要昏厥的长乐。
“外婆不会有事的。”
大宝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有我在这，阎王爷也不敢来大唐收人。”
二宝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她凑过来，用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长乐的后背。
“对呀娘亲，哥哥的医术可厉害了。上次旺财的腿摔断了，就是哥哥用小扳手给修好的呢！”
这比喻虽然有点离谱，但多少缓解了一下长乐紧绷的情绪。
她紧紧抓住大宝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宝……你、你有办法救你外婆对不对？你爹爹医术那么高明，他一定教过你……”
长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发抖。
大宝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娘，你带路。我们这就去外婆那里。”
他转过头，对着那三千台机甲下达了指令。
“第一兵团，原地待命，封锁朱雀门废墟。”
“任何人敢越过警戒线半步，杀无赦！”
机甲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整齐划一地往前迈了半步，巨大的金属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道由钢铁铸就的防线，瞬间在皇宫门口拉开。
大宝牵着长乐的手，二宝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三人朝着立政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在最后面的二宝，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碎石堆后面的程咬金。
小丫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大声喊道。
“黑炭大叔！你那破斧头太丑了，下次换个好看点的玩具，我再考虑跟你换哦！”
程咬金一愣，随即咧开大嘴，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哎！好嘞！俺老程明儿就去城东铁匠铺，给你打个最漂亮的小刀！”
他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尉迟恭狠狠踹了一脚。
“你个不要命的老杀才！还敢跟那小妖孽搭话！”
尉迟恭瞪着牛眼，压低声音骂道，“没看那小娃娃一句话，几千个铁疙瘩就堵了皇宫的门吗？这大唐，怕是要变天了！”
程咬金揉着被踹疼的屁股，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直乐。
“变天就变天呗，反正俺老程觉得，这俩娃娃，比那帮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顺眼多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渐渐走远的那三个小小的背影。
“再说了，你没听那小男娃说，他爹爹最护短吗？”
程咬金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胡，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有这么个护短的爹，咱们大唐，以后怕是能在突厥人头上拉屎了！”